第一章 夢醒
“你做為當家主母,在外幫襯不到宴哥兒便罷,天家的恩賞,也敢張口就拒……”
“今日這妾室,你不納也得納。”
周府,主座上的聲音清晰又遙遠,沈琉璃有種渾然不知夢里還是夢外的恍惚。
這一連日,做了個怪夢,夢里的形刻骨驚心,仿若真的隨夢里死過了一回。
在夢里婆婆也是這般,喋喋不休的聽訓。
“人家姑娘是宮里來的,莫說樣貌是一等一的出挑,學識品也是過皇家宮規調教的。”
“偏生哪里你不得眼,非要將人往外推?左右不過是個妾,就當養個閑人,能惹你多不快?”
說罷,周老太太從瞇起的三角眼里剜了下垂頭斂眉的沈琉璃一眼。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事,就連老太太噴出的唾沫星子都一模一樣。
沈琉璃眼底多了幾分諷刺的暗茫。
老太太也不想想,平白無故的,哪有天家天天往朝臣房中塞人的。
不塞給旁人,怎就專盯著他們府上?
正是清楚,此中封賞暗藏殺機才想將危險避之門外。
沒想到在老太太看來,的行為不過是個貪圖專寵的妒婦行徑。
當真是不被認可的,做得再多都是錯。
夢里,這日也是如同往常拒了來人,只沒過一年就忽然病故了。
的靈魂如同出了竅,看著自己死后,夫君再婚另娶。
那個口口聲聲說,大族子當守規矩,一舉一都是當家人臉面的人,竟娶了一位市井農。
這位農行為無狀,跳鮮活,上無半分恪守規矩的影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死后迅速取代了。
那兩人恩和睦,走哪相攜到哪兒,羨煞京中不知多婦人。
再聽周宴生談及,得來不過一句,父母之命。
他敬重前妻,一切只是責任使然。
一難言酸楚的然,從頭到腳漫過,得人幾嘔吐。
雖然也不曾心悅過周晏生,可到底嫁進來三年,替他打理后院,恪守主母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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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殫竭慮,生怕踏錯一步,這般用心經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竟換來這麼一句說是有勝似無的話。
想來,他的規矩,他的教條,他的所有不許,從始至終樁樁件件都只束縛了一人。
“……我與你說話,你到底聽沒聽見?”
老太太加大了音量,臉容上起了薄怒。
“這已經是宮里第三次送人了,你還能回回拒絕,獨霸著晏哥兒一輩子不?”
沈琉璃知道,周老太太一直都不喜歡,只是在人前稍微克制著。
夢里,在夫君和農親后,三年抱倆。
老太太樂得口不擇言。
“委屈我兒,前頭娶的那個寡淡無味,又生不了孩子,耽誤我兒這麼多年。”
可知老太太對埋怨有多深。
沈琉璃想起這些年,對老太太無微不至的照料,哪怕刮風下雪,都要去老夫人房中看上幾眼。
老太太疾,到找尋名醫開方子,還學了一手按推拿的本事。
第二章 推諉
老太太苦夏,又搜羅各種名菜,只為老太太能多嘗嘗兩口。
這般費盡心力,竭盡討好,是個石頭也該捂熱了。
到頭來,死后還被指責。
這些年的孝順竟是什麼也不是。
沈琉璃打量屋中站著的子。
紅苕,宮出,眼底眉梢著。
果然與這等寡淡無趣、木納失活的人截然不同。
“話到這份上了,你到底什麼想法?”
看沈琉璃不答,老太太兩修得細長的眉狠狠一皺。
“既然母親喜歡,人也領回來了,那就安置下吧。”
沈琉璃搶在發怒之前,做了與夢里不同的選擇。
老太太先是一愣,隨后大喜,也不追究沈琉璃裝聾作啞的錯了。
乘勝追問:“你是同意了?那給個什麼名分?”
沈琉璃起,對周老太太福了一福。
“兒媳不敢僭越,既是夫君納妾,不如問過夫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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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又興致淡淡道:“兒媳不適,先行告退一步。”
周老太疑,到底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這個沈氏今天怎麼怪怪的。
轉念一想,管呢,反正人留下了,就是好的開頭。
沈琉璃回到住,心思浮。
夢里發生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謹慎小心了一輩子,也逃不過早死,那為什麼還要十年如一日扮演什麼賢妻?
看著盆中剛冒芽的花骨朵,沈琉璃兩眼直愣愣的出神。
年失母,早早就學會用端莊守禮來護著自。親后,更是出了名的賢惠大方。
戰戰兢兢恪守陳規,不敢有半分逾越。活的一板一眼,自然失了活泛。
可又有誰來問過,是否疲累?
“夫人。”
大丫鬟有心想寬主子兩句,有口卻不知怎麼開。
“靜心,你去外頭將谷大夫請來。”
靜心“哦”了一聲,想到夫人之前在老太太面前的說詞,怕是真的不適,遂也不敢耽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