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過去，殿中多數人是不認得的，一些老臣倒是依稀看出幾分廓，一時間也不敢相信。
這些日子朝都有傳言，說幾日前有一乞丐攔路自稱長樂公主而后被帶回宮中。
可都過了這麼些日子，皇上并未昭告天下長樂公主回朝之事，那攔路之人到底是何份，長樂公主是否真的回朝了，一切尚未可知。
一旁沈琰深邃的眼中亦有震驚，但更多是困。
“兒臣云舒，拜過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寧云舒作揖叩首朝殿上之人行了一套大禮。
剎時間殿中眾人噤若寒蟬。
云舒！是七年前被送到匈奴和親的長樂公主之名！
竟真的回來了！
殿上，皇上雙手扶住椅龍椅，隨即又緩緩松開，眸沉了幾分。
“舒兒為何來此？”威嚴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質問與不悅。
寧云舒頷首道：“七年未見，兒臣對父皇朝思暮想。兒臣回宮數日，今日子才好轉，是以迫不及待來拜見父皇，著是壞了規矩，兒臣甘愿罰！”
聞言，皇上眼中多了一分容，無奈嘆息，瞧著殿中跪著的人形單薄，似一陣風都能吹倒。
“是啊，都整整七年了……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寧云舒抬眸朝殿上去。
只一眼，皇上與眾臣皆倒吸一口涼氣。
就那張面黃瘦的臉，實在難以想象能是一位公主。
皇上一時間語塞，記憶里舒兒是一副乎乎的包子臉，雙眸也應該如寶石般璀璨的。可如今眼前之人，臉頰深深凹陷，眼神黯淡無，骨瘦如柴的形比不上離宮前的一半。
這七年，到底是苦了，可這卻不是出現在此的理由！
皇上的眼神再添一分鷙。
“啊，公主平安回朝，真是天佑我大肅，恭迎公主！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宰相羅永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高呼著跪下。
除了沈琰與另一人，其余眾臣見狀紛紛效仿，齊齊下跪：“恭迎公主！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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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任誰看來都是父重逢的人戲碼。
寧云舒直直看著殿上的人，含淚揚起淺淺的笑意。
重逢？？恐怕殿上那位并非這般。
回宮數日，難道龍椅上的人不知？
可他不僅未曾面，甚至也不曾宣布已經回朝的消息，其心可見一斑。
和親公主私逃回朝，此事若傳出去，皇室面掃地。
他是何想法，心知肚明。
事關大肅天子威嚴非同小可，若此番不主出擊，只怕等來的是一道遣返匈奴的口諭亦或是一杯穿腸毒酒。
皇上的臉越加沉難測，他與寧云舒對視，犀利的目似想將看穿，的眼里噙著淚，似是委屈，角卻掛著笑，又似運籌帷幄。
他一時間竟是有些看不明白。
“父皇。”寧云舒再次開口，目緩緩看向一旁依舊站著的沈琰，“兒臣能有幸歸來，多虧沈琰將軍常隆一戰大敗匈奴將兒臣營救，還請父皇論功行賞！”
沈琰與皇上皆是表一怔，還是如七年前一般，謊話是張口便來！
朝臣都疑地等著二人開口，和親了七年的公主莫名其妙回朝，定是要對文武百與天下百姓有個代。
皇上劍眉擰，若告訴天下他的兒在匈奴遭百般折磨，最后不是靠打贏勝仗將其風迎回，而是靠自己私自逃回來，豈不是人笑掉大牙？
笑他這天子無能，笑他大肅無能！
他決不允許此等事發生！
想罷，他目凝重看向沈琰。
沈琰與寧云舒對視間，看到眼中的狡黠，那是七年前他從未在臉上看到過的表。
此刻眼前之人，竟是他覺得有些陌生。
回過神來，他朝殿上之人跪下，亦是知曉皇上想要的回答。
“皇上，胡人野心數次侵擾大肅，當年和親之約早已作罷，臣遂趁匈奴敗北之機將公主迎回！此乃微臣之責，不敢居功！”
皇上神嚴肅，看向寧云舒：“匈奴背信棄義，不配與我大肅聯姻！舒兒此番回朝，朕心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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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擬旨昭告天下，長樂公主和親回朝有功，封為長公主，賞賜黃金千兩，白銀萬兩，綾羅綢緞百匹！大將軍救駕有功，特賜丹書鐵券，以彰殊勛！”
天下人都知道，這才是名正言順！哪怕匈奴賊人再傳出任何消息，那便都是不作數的詆毀！
沈琰怔住，丹書鐵券，以鐵鑄之，朱砂書字，可免死罪，可庇家族榮華無虞！
“皇上，臣……”
他開口拒絕的話卻卡在嚨之中。
他本無法拒絕，寧云舒的話將他推上風口浪尖，認了是他救回來，他便是欺君之罪。若是不認，那便是踐踏了皇室尊嚴。
怪不得要賞賜免死金牌，原來如此。
他想明白了，便俯首：“臣叩謝隆恩！”
“父皇圣恩浩，兒臣叩謝！”寧云舒垂淚。
皇上深吸一口氣，淡淡道：“都免禮吧。”
寧云舒起，垂著頭拭眼角淚水，角微勾。
“張知熹，長公主回宮事宜，便由你去辦吧！”皇上已沒了早朝時的好脾氣，揮手吩咐到從始至終一直站在殿中之人，“至于胡人之事，改日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