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云舒目再朝那人去,他站在明朗的朝里似世獨立的仙人一般,朝著殿上淺淺作揖,聲音清冷:“臣領旨。”
原來他張知熹……當年與他一路同行,記得他這張好看的臉,卻從不知曉他的名字。
寧云舒的目一直落在他的上。
“無事退朝吧。”
眾人紛紛退下。
寧云舒看著那抹轉而去的白影邁開步子跟上。
“舒兒,你留下。”皇上目銳利地落在了上。
只能余看著那人遠去,欠應承:“是。”
第6章 其格
大殿之中只剩下寧云舒和皇上二人。
“七年未見,你是越發膽大!”皇上語含慍意,“你可知欺君罔上該當何罪?”
寧云舒不卑不,抬眸看去:“父皇,當初靠和親換來的和平已被匈奴打破,既是如此,我靠自己的本事回來何罪之有?”
“未得旨意私逃回宮可是罪?方才殿上滿口謊話可是罪?!”皇上怒氣更甚。
“是,皆是罪!可兒臣若不那般說,要天下人如何想?莫不是要天下人都知道明明和親已作廢,而大肅的公主卻還在匈奴辱?朝廷無力相救,我九死一生回到故土,還要被定個🪓頭之罪?”
二人目對峙,寧云舒眸中的委屈與憤恨難以掩藏。
“父皇,當年和親若是換作寧陌雪,您也會這樣七年不聞不問不管不顧嗎?”說話間,寧云舒的角噙著幾分蒼涼的笑。
在寧陌雪沒有出現前,宮里只有一位公主。
曾幾何時覺得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子,比誰人都要得父皇的偏,也以為會那樣幸福一輩子。
“荒唐!你莫不是還想說當年應該讓雪兒去和親?!”皇上眼中的憤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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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之逆鱗,不可也。
整個大肅都知道當今天子有多麼深,他年輕時曾過一個民間子,那一直是他難以釋懷的白月,然后這份憾與深便全部轉化為了對白月的兒的寵溺。
大殿里安靜了良久。
寧云舒肩膀微微聳,當年該去和親之人究竟是誰,他難道不清楚嗎?
龍椅旁的田公公見狀不妙,忙低聲勸道:“皇上,公主這些年在匈奴定是苦了,如今剛回宮,心中有委屈這才口不擇言。”
皇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平復心無奈看向。
“舒兒,你是子,不懂天下局勢。大肅與胡人戰火不熄,不是朕不愿接你回來,只是時機尚未!”
寧云舒知道,再頂撞下去,他這父皇的耐心也要消失殆盡了,如今剛回宮,且得韜養晦。
“那現在舒兒自己回來了,父皇,您高興嗎?”
目投去,直勾勾盯著龍椅上之人,語氣也緩了不。
皇上形一怔,看著下的,恍惚想起當初離宮的背影。
七年了,恍如隔世,當初豆蔻般的,如今竟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心中雖是不滿今日的做法,可說到底還是他曾經捧在掌心上長大的公主。
而且如今回朝一事已經鬧得人盡皆知,若是理不好,只會天下人嗤笑詬病。
“罷了!回來也好!”他拂袖,“舒兒,朕必須提醒你,如今你雖是回來了,可份特殊,往后在宮中必謹言慎行!”
“是,兒臣謹記父皇教誨。”頷首應著,眸底閃過一冷。
寧云舒從太極殿里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桂嬤嬤與宮人都在不遠候著。
一步步走下長長的石階,直,有些耀眼。
風自遠方而來,帶著寒意還混著泥土的氣息,吹得打了一個冷戰。
想起來倒是有幾分好笑,對于在匈奴這七年究竟過得怎樣也好,如何從那樣殘酷之地逃出來的也罷,這宮里沒有一個人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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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本就不在意怎麼樣。
反而他們在意的都是為何會回來。
真是可笑……
輕笑出聲。
桂嬤嬤與宮人上前相迎。
桂嬤嬤見狀以為是在高興賜封一事,欣道:“恭喜長公主。”
公主被賜封,日后永寧殿也不得再被輕視了,公主和親了不苦,如今終于是苦盡甘來。
寧云舒聽見這個稱呼后笑聲越發肆意。
長公主?不過是個保全皇室面的空名罷了!
想要真正地掌控權勢,并非一朝一夕能。
“長公主。”一道悉的聲音自后傳來。
寧云舒收斂了笑聲回看去。
沈琰明顯已經等候多時,他表凝重,視線直直著。
“方才多謝將軍。”角依舊噙著笑意。
沈琰微微擰眉,聲音低沉:“今日一切可如你所愿?”
他沒想到剛回宮,便送自己這樣一份“大禮”!
“當然,說起來,本宮還要多謝將軍幫忙。”淡淡說著,聽不出話中喜怒。
沈琰沉默地看著。
變了許多,不僅僅是容貌。
當初,每逢他進宮來,總是樂此不疲地跟在他的后,還會隨他一同去練武場,他騎馬箭,則在一旁觀。
那時也不似現在這般生疏地喚他“將軍”,而是一口一個甜甜的“琰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