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們小蕓癡傻？我們小蕓聰明著呢，誰對好誰對壞，心里清楚著呢！」
我用力點點頭。
「就是就是！」
他們不喜歡我，就不喜歡唄。
誰稀罕呢。
我躺在床上，激得睡不著。
心里盼著快點到天亮就好了。
阿箏哥哥什麼時辰來呀？
我要穿那件桃的披風，戴阿箏哥哥送我的那支蝴蝶釵子。
等他來了，我就跑著去迎他。
今日府上分了羊，到時候讓阿娘做羊鍋子，我們三個人吃！
想想就幸福。
我從天黑，想到天亮。
又從天亮，等到天黑。
我坐在門檻上，把好心都等沒了。
阿娘第三十七次來勸我。
「阿箏肯定是不開，別生氣了，都快掛油瓶了，來喝點湯好不好？」
我一扭肩，甩阿娘放在我肩上的手。
「他說過會來的！他從不騙我！」
剛說完，兩行眼淚就啪嗒啪嗒砸到地上。
阿娘嘆氣，卻沒再勸。
而是把羊湯又端回小廚房。
又拿來被子把我裹得嚴嚴實實。
生怕我吹風著涼。
一暖和，心里的委屈就生發芽。
他已經離京一百四十九個日夜。
他明明答應我，冬至會趕回來，送我最好的禮。
我不辦及笄禮，也不要驚喜了。
只想見見他也不行嗎？
我把自己悶在被子里，咬住不哭出聲。
哭一會兒就抬頭看一眼門口。
生怕阿箏哥哥過來時，我沒有第一個看到。
阿娘坐在油燈旁繡著花，陪我一起等。
夜里冷風一吹，直打哆嗦。
阿娘不好，我擔心凍，只好騙說困了。
阿娘忙放下針線，過來拉我起來。
「今晚跟阿娘睡好不好？」
我點點頭。
忽然想起什麼，又搖了搖頭。
「不行呢阿娘，萬一阿箏哥哥夜里會來呢？」
阿娘無奈地笑笑，轉幫我鋪床。
我看著阿娘的背影，又心了。
走過去從背后抱住阿娘。
「算了，還是先跟阿娘睡吧，我還是喜歡阿娘多一些。」
這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實，夢到阿箏哥哥渾是，掉進冰窟窿里，我拼了命想救他，可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我一個人。
我眼睜睜看著他沉水底。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我一睜眼就往我屋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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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還是原樣。
他沒來。
我沮喪地癱倒在床上，卻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連忙起翻找，找到了一對金鐲子，還有一封信。
原來這就是阿箏哥哥說的驚喜。
03
我欣喜若狂，拿著鐲子和信，就奔去找阿娘。
「阿娘！快幫我看看信上說了什麼！」
我湊過去，看著紙上瀟灑的字跡，只恨自己愚笨，不會識字。
「小蕓，阿箏有要務在，他昨夜匆匆趕回來，來不及見你一面，求你不要生他的氣。」
我連忙擺手。
「哎呀不氣了不氣了，我才不是小氣鬼！讓他忙去吧！」
說完，我又把鐲子遞給阿娘看。
兩只鐲子，一只側刻了一片葉子，另一只側刻了一朵云。
這一看就是阿箏哥哥的手藝。
「阿娘，你說他是不是傻？這鐲子分明就是他一只我一只，他竟然把兩只都給我了！」
阿娘只是笑了笑。
「大概，他是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給你吧。」
我聽了心里很是高興。
卻故意裝作認真的模樣教訓他。
「阿箏哥哥這樣是不對的，在這世上，自己要排第一重要，然后才是其他人，這可是阿娘教我的道理！」
阿娘被我逗笑。
我著開心的模樣，跟著笑。
其實阿娘，在我心里，你排第一，阿箏哥哥排第二，第三才是小蕓自己呢。
阿箏哥哥讓我等他。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我每天跟在阿娘后面學繡花。
自己的嫁妝，當然得自己繡。
等阿箏哥哥回來看到了，肯定夸我了不起。
日子有了盼頭，總是過得格外快。
一晃眼三年過去了。
阿箏哥哥留給我的那封信，上面每一個字我都認得了。
每次看完都小心翼翼收好，可信紙還是卷了邊。
我攢了一肚子話等著和他說。
前年，大哥娶了個很漂亮的嫂嫂，生的小娃可俊了。
去歲，大姐和三姐也已出嫁。
聽說嫁得不錯，也不知為何還哭得梨花帶雨。
反正等我出嫁的時候，我一定是笑著的。
只有二姐姐，遲遲不肯嫁人。
縱使我們已經長大，依舊看不順眼。
還有啊，父親大人好像升了。
這事兒本和我們沒關系。
但是他一高興，我和阿娘跟著沾了。
分了好些漂亮的料子和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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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說要攢著給我做嫁妝哩。
我的嫁已經繡好了。
那對金鐲子，我怕弄花了，用手帕包著，在枕頭下，想他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帕子也經不住思念的折磨。
一年換一張。
轉眼又換了三張。
風云突變，府里最近氣運不佳。
四姐和五姐出去游船，遇到了歹人。
被送回來時，已經半死不活說不出話。
姨娘哭著求父親大人替兩位姐姐報仇。
卻討來一頓打。
府里的下人，走路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阿娘說，要變天了。
也開始盼著阿箏哥哥早點回來娶我。
甚至比我還夸張。
開始吃齋念佛，求菩薩保佑阿箏哥哥快點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