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不用慌張,要相信阿箏哥哥,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從不騙我。
上次說給我驚喜,不是給了嗎?
這回不過是多等些時日罷了。
無妨。
說是這樣說,可我還是跟著阿娘跪在團上,磕了一個又一個頭。
求菩薩保佑我的阿箏哥哥平安。
許是阿娘的誠懇,打了菩薩。
葉箏真的回來了。
可我卻不能跑著去見他。
只能和阿娘一起,跪在院子里,仰高高在上的他。
04
我和阿娘在院子里篩豆子時,院子里突然來了幾個兵。
一進來不問緣由,一腳踢翻了竹匾,將我們拖拽到前廳。
寬敞的庭院,烏泱泱跪滿了人。
最前方跪著的,赫然是我的父親大人。
他被人踩著肩膀,全然沒了平日里的威嚴模樣。
我無措地站在原地。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踩著他的人,正是葉箏。
六年不見,他瘦了,下頜凌厲的弧線,冷得令人膽寒。
大概是因為他上的飛魚服,換了。
葉箏看起來,也像換了個人。
他冷著臉,仿佛不會笑。
眼眸如刀,一一掃過院子里烏泱泱跪著的眾人。
眸掠過我時,停頓了一瞬。
我連忙沖他笑,剛要揮手。
膝彎被人踹了一腳。
「還不跪下!」
我站立不穩,猛地跪趴在地。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一陣劇痛。
阿娘連忙護住我,不停討饒。
站在他旁邊的另一個錦衛滿臉不耐,拔刀上前一步。
葉箏一抬手,嗓音冷淡。
「是個傻子,不必與計較。」
我心里一涼。
不敢相信這是葉箏說出的話。
他最忌諱別人說我傻了。
怎麼六年不見,他竟當著眾人的面,說我癡傻?
怔然間,阿娘握住我的手,拽了我一把,讓我和趴得一樣低。
「小蕓乖,不要抬頭、不要說話,阿箏在忙,我們要配合。」
原來是這樣。
剛才的怒氣,瞬間消退。
我乖乖跪伏在地,忍著膝蓋的痛,不再說話。
葉箏手里拿著一卷布帛,說了許多我聽不懂的話,我依稀聽到抄家二字。
又聽父親大人說什麼謝恩。
那聲音已然沒了平日里的氣勢,倒像是用盡全的力氣,從嗓子眼里出來的。
院子里很快響起哭聲和求饒聲。
我和阿娘還安安分分地跪在原地,沒有跟著他們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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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的人一個個被押走。
當阿娘被扯著服拽起來時,我慌忙直起去拉。
這才看到阿娘早已流了滿臉的淚。
「小蕓別怕,阿娘會陪著你。」
說完又轉頭看向葉箏的方向。
「只求大人看在小癡傻的份上,發發慈悲,把我們娘倆關在一間牢房——啊!」
阿娘話音未落,便被后穿飛魚服的男人狠踹了一腳。
「錦衛辦事何時得到你多?找死!」
他說著就要刀砍來。
我嚇壞了,連忙撲過去護住阿娘。
「你不許打我阿娘!」
那人抬起一腳就要踢在我臉上。
忽地一下破空聲響,那人捂著膝蓋跪倒在地。
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接著是那冷淡至極又悉無比的嗓音:
「上面定的日子沒到,不要急著手。」
自始至終,他沒有看我一眼。
阿娘都摔倒了,他也沒有過來幫忙扶一把。
我兀自生著悶氣,也不肯抬頭看他。
只扶著阿娘問怎麼樣。
誰知阿娘卻顧不上疼痛,又跪在地上,聲聲哀切。
「多謝葉大人不殺之恩。」
我困不已。
「阿娘,他欺負我們,你怎麼還謝他——」
我話沒說完,就被阿娘死死捂住。
起將我護在懷里,聲聲泣。
「小自癡傻,說話事不似常人,還大人莫怪。」
我說不了話,卻覺到阿娘的淚滴在我臉上。
許久才聽葉箏低聲說:
「把們帶走吧。」
05
我和阿娘在大牢里等了七日。
沒有再見到葉箏。
旁邊的牢房關押著大夫人和幾位姨娘。
開始還聽到們嗚咽的哭聲。
今日一早,們都被差抬了出去。
聽說是昨天夜里被提審,送回來后就自縊了。
阿娘問我,怕不怕。
我回:「跟著阿娘我什麼也不怕的。」
什麼也沒說,只是了我的頭發。
仍舊跪在窗口下念經。
我枕在膝蓋上,慨阿娘心地真善良。
在沈府的十七年,我和阿娘不曾過大夫人的恩惠。
那幾位姨娘也常欺辱我們,阿娘還為們念往生咒。
我可做不到。
聽阿娘說,是父親大人做錯了事,殃及滿門。
從小到大,我見到父親大人的機會,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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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從沒給過我好臉。
如今,我和阿娘還要被他連累頭。
真倒霉啊。
這夜,我剛剛睡下,牢房的鎖鏈被打開。
兩個兇神惡煞的差朝我們招手。
「那個傻子,你過來!葉大人親自提審。」
阿娘握著我的手猛地攥,我嚇了一跳。
「是阿箏哥哥——」
「小蕓,不可妄言,他不是別人,只是葉大人。」
阿娘厲聲打斷了我的話。
我低著頭,一肚子委屈,卻再不敢吭聲。
只聽阿娘低聲下氣地問:
「兩位爺,小懵懂無知,問不出什麼來,可否讓我一同前行?」
那兩人一聽,揚起鞭子劈頭蓋臉就下來。
「北鎮司提審犯人,什麼時候到你個娘們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