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府的小廝在前一刻被支開,陸世子東張西,等著馬車接他回府。
可他等來的,卻是一只麻袋。
我將他罩住,當即就是一頓毒打。
起初,陸世子還能嚎兩聲,到了后面就剩下「哎呦喂」。
直到公子在暗吹響口哨,暗示我,陸府的小廝折返了,我這才趁著夜逃之夭夭。
公子與墨白在巷子里等著我。
三人對視一眼,這便笑著離開。
不遠,是陸家小廝的驚呼聲。
「世、世子爺!」
「天殺的!哪個狂徒敢對世子爺手!」
今晚,公子心甚好,回到溫府便賞了我一碟桂花糕,「阿珠,本公子愈發覺得,那日將你帶回府,是明智之舉。」
我點頭如搗蒜。
可不是嘛。
為了長久能吃飽飯,我立刻接了公子的話,拍馬屁道:「公子討厭的人,奴婢也討厭。公子想打的人,奴婢也想打。公子是奴婢的食父母,就是奴婢的活爹。」
公子臉上笑意驟然凝固,「阿珠hellip;hellip;你還是說話的好。」
翌日,公子開始教我識字。
我雖沒讀過書,但記極好。
書房的墻壁上,掛著一副字,當日我就學會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仿佛能看見公子的心,我在想,倘若公子仕當,必定是一位好。
日復一日,我認識的字逐漸多起來,偶會胡用詞。
譬如,我總不自覺的夸贊公子,「公子今日秀可餐。」
每每如此,公子都會用折扇敲打我的腦袋,「小小年紀不學好!」
墨白也笑話我,「不會云,就云。」
云什麼云?
看來,墨白也沒什麼學問吶,竟會胡說八道。
公子見我隨帶著殺豬刀,他本不過問,可有一日,小公子過來了,他聽聞我力氣大,非要與我比力氣。
我無意間出了腰間的殺豬刀,小公子嚇哭了。
公子非但不怪我,還責備小公子,「是你自己挑釁在先,怨不得旁人。再者,阿珠并未傷及你。」
小公子長得圓滾滾的,雕玉琢,他氣呼呼道:「兄長,你偏袒!」
小公子離開后,公子對我提議道:「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整日揣著一把殺豬刀?」
我什麼都聽公子的,可唯獨不能棄了這把殺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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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爹說過,這是保命的家伙,不能舍棄。墨白不也隨帶著劍麼?奴婢是公子的隨從,自然也能帶刀。」
公子笑了,并未強行讓我棄刀,只說:「你呀,大智若愚。」
我一頭霧水。
公子的意思,到底是指我智慧?還是愚笨?
人果然要多讀書。
不然,公子的話,我都聽不懂。
05
年關近,本該是家家戶戶歡喜過大年的日子。
可安國公府傳來了噩耗。
大姑好不容易懷上了一胎,卻又流產了。
書房,氣氛十分抑。
公子年歲不大,但早已開始接手家中事宜。
心腹站在桌案前,態度謙卑,「公子,大姑子羸弱,此前也流過一胎。昨日,陸世子醉酒,誤傷了大姑,這就又落了胎。」
公子一拳頭砸在了案桌上。
他素來溫潤如玉,可每次提及安國公府陸家,公子眼中難掩殺意。
「誤傷hellip;hellip;好一個誤傷!」
心腹離開后,公子連灌了幾盞茶。
他的眼梢又泛紅了。
自言自語道:「陸家的種,不要也罷!他們陸家不配讓長姐生下孩子。」
我老老實實給公子倒茶,點頭附和,「公子說得極是。」
公子看了我一眼,又嘆氣,「長姐若如你這般健壯,那便好了。」
我:「hellip;hellip;」
可,大姑那樣的子,才是貌子呀。
難怪公子不喜歡貴靠近他,或許,他喜歡健壯的呢。
府上來了一位貴客,我雖不知是誰人,但僅僅觀之容貌著,也知他份特殊。
公子與他單獨談話。
我就守在門外。
那位貴客離開后,公子又獨自一人在書房待了半天。
自這一日起,公子心事重重。
府上開始了諸多調,公子似乎忙了起來。
大年三十這一天,公子還不忘請來了一位武館的先生,并讓先生教我習武。
先生試著與我過招,驚嘆道:「阿珠姑娘,是個習武奇才。」
聞言,公子仿佛如釋重負。
他在計劃著什麼,我能到他的不安,可公子什麼都不對我說,只讓我莫要辜負他的期待。
夜后,溫府全家聚在一塊守夜。
老爺與夫人一臉愁容,連連嘆氣。公子亦緘默不語。
大抵是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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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有種山雨來風滿樓的錯覺。
小公子穿著狐裘大氅,整張臉掩在兜帽里,襯得雙眸渾圓可。
我由衷夸贊,「二公子,你真好看。」
小公子臉一紅,支支吾吾,「你hellip;hellip;你這子,真不知!」
我又丈二和尚不著頭腦了。
我怎麼就不知了?
從大年初一開始,公子就讓我加練。
我練得越勤,公子就獎勵大。
直到一個月后,我與墨白對打時,我將墨白打趴在地,還騎在了他腰上。
墨白氣急敗壞,「阿珠!你、你hellip;hellip;休要坐我上,何統?!」
我學著公子的口吻,奚落他,「墨白,你這是輸不起。」
公子在一旁笑了笑,可他笑起來再不如從前炫燦,仿佛總有心事。
又過去一陣子,公子給了我一個包袱,「阿珠,你本就是我撿回府的,你不是溫家的奴仆,從今往后,也與溫家毫無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