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子突然變得聰明起來。
我揪起陸世子的襟,將他當做了人質。
用他換了一輛馬車。
當我將大姑安置馬車,便立刻驅趕馬匹,半道上才一腳踹下了陸世子。
可下一刻,我又后悔了。
我覺得,我應該殺了他。
在公子邊待久了,我也變得善良了。
這是個大病,得改。
我雖不知大姑從前的境,可我能明白,過得很苦。
而罪魁禍首就是陸世子。
馬車一路疾馳,夜后才停在了城郊的一荒地。
半道上,我半分不敢停留,生怕安國公府的人會追上來。
大姑必定再也不想回去,哪怕,已經死了。
大姑很,我盯著看了片刻,想要記住的模樣。
可我還得繼續趕路,只能哭著放了一把火,燒了大姑的尸。
我猜,這大概就是想要的。
七歲那年,養父死后,我也放了這樣一把火。
彼時鬧瘟疫,不燒不行。
我最討厭放火了。
半個時辰后,我又連夜折返城中,竊了一只漂亮的小瓷瓶。
大姑那樣的人,自是要裝進漂亮的瓷瓶里。
我將瓷瓶揣進懷里,天明之際,立刻趕路。
等見到了公子,至hellip;hellip;得給公子一個代。
他的長姐,我幫他帶出來了。
溫家老爺原先是戶部侍郎,溫家幾人又太過惹眼,故此,即便流放的隊伍已經離京幾日,我一路打聽,也終于趕上了。
日夜兼程趕路,我嚨沙啞,可我只瞧見了老爺、夫人,以及兩眼淚汪汪的小公子。
我忙問:「公子呢?」
溫家人瞧見我,先是一愣,這個節骨眼下,自然無法敘舊。
小公子指向不遠的草垛,「兄長為保護我,被人帶走了。」
我又看了看混的場面,還有附近正歇息的差,心中涌上一陣后怕。
我立刻狂奔,見到公子時,他正被幾個莽漢圍攻。
這幾人笑得邪,肆無忌憚嘲諷公子,「不愧是京都第一個公子,比花樓的小娘子還俊俏。你就別反抗了,衙役也不會多管閑事,讓爺也嘗嘗世家子弟的滋味,哈哈哈hellip;hellip;」
我鼻頭一酸,見此景,又怒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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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欺負的人,可是我最喜歡的公子呀。
我家公子皎如明月,豈能遭人染指?!
我掏出殺豬刀,生生劈開了一條道,莽漢死的死,傷的傷。
公子看見我的瞬間,仿佛一下泄了氣,癱在地。
我俯下將公子抱在懷里,泣不聲,「奴婢打小就會殺豬,今后,公子跟著奴婢混吧,奴婢保準不爬床!」
08
公子瘦了,上骨頭硌得慌。
我力氣又大,輕易將他打橫抱起。
公子量卻頎長,他在我懷里,顯得作僵怪異。
公子原本蒼白的臉,也終于泛上了些許紅暈。
他瓣發干,已經開裂,卻急不可待的啟齒,「放、放下我!」
我哭得一臉眼淚,只想盡快將公子帶離,仿佛沒有聽見。
公子喚了我的名字,「阿珠hellip;hellip;我自己能走。」
我這才將公子放下。
而這時,方才傷的莽漢又朝我攻擊過來,我只瞥見了公子眼中的神,下一刻,便將殺豬刀朝后捅去,直接要了莽漢的命。
一同流放的無名之輩,死在半路上,也無人在意。
公子執意要自己走,我只好強行拉拽過公子的一條胳膊,然后架在肩上,勸道:「公子,你腳踝扭了,小心日后變跛子,無法科考。」
本朝科舉選拔,對考生的儀態形貌也有要求。
公子終于不再執拗,任由我將他扛起。
他問及了大姑,我抿不語,只一味落淚。
公子像是明白了什麼,沉了一聲,嗓音低啞干,「長姐hellip;hellip;走時,可遭了罪?」
我第一次對公子撒了謊,搖頭道:「大姑是笑著走的。」
公子凝視著我。
我忙道:「奴婢是傻子,奴婢不會扯謊,公子相信奴婢!」
公子緘默不語。
與老爺、夫人重新匯合后,我拿出了一部分銀票,到了老爺手里。
老爺浸場,自是知道規矩,他買通了衙役,讓溫家幾人在路上的境好了不。
老爺與夫人皆染了病。
小公子也挨揍過,上有淤青,服下我找來的草藥后,才止了疼痛。
夫人詫異的問:「阿珠認得草藥?」
我道:「從前每次磕著著哪里,養父都會尋這類草藥。后來,奴婢就記住了。奴婢也不知道這草藥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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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嘆了聲,「阿珠,你不是溫家的奴仆,也沒有賣契,你不必自稱奴婢了。況且,今日實在多虧了你hellip;hellip;你算是溫家的恩人了。」
夫人言罷,朝著我跪下。
我嚇得立刻也跪了下去,「夫人,奴婢有罪!奴婢沒護好大姑!」
我嚎啕大哭,心里難得。
又從懷里掏出了小瓷瓶,遞給了夫人。
夫人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后,將小瓷瓶擱在心窩上,埋首痛哭。
老爺也跟著哭。
小公子不停抹淚。
一家子哭了淚人。
公子則向遠方,像是只能強忍著悲痛,因為他還有萬里路要走。
衙役收了大筆銀子,還以為溫家會有余糧,自是不會再過分針對溫家,等到了流放之地,他們還想著再從溫家上撈點油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