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由,并非流放之人,無需被差強制,遂去了鎮上尋了個殺豬的活計。
起初,鋪東家不信我會殺豬,我耍出漂亮的刀花,才得了個試工的機會。
我很會埋頭苦干,東家從一開始的略顯鄙夷,很快就轉為欣喜。
「阿珠姑娘,你干活麻利得很,將來一定能嫁個好夫家。」
這話怪怪的,我很不聽。
我會干活,不代表我要給旁人干活。
溫家待我有恩,公子曾救了我的命,給了我吃飽飯的恩,我這才義無反顧。
至于旁人,與我何干?
我才不要嫁人。
嫁了人,就見不到我家漂亮的公子了。
當晚,東家給了我一些豬下水。我用稻草串起繩,將豬下水系好,提了回來。
已經夜幕,但溫家人還沒從采石場回來。
我先將豬下水洗凈,再找來枯枝點燃灶火。
簡陋的廚房沒有一粒米,僅有路上吃剩下的面。
我先用大火炒豬下水,炒出香味后,又加了從集鎮帶回來的調料。
豬下水燉煮期間,再了面,搟了面條。
面條煮好,鋪上一層油脂香的豬下水,最后從院墻拉幾野蔥,切細小的蔥花,灑在了上面。
二公子幾乎是跑著回來了,「好香啊!阿珠,你煮了佛跳墻?」
二公子活蹦跳的,看來,今日并未遭太大的罪。
至于佛跳墻,我倒是嘗過。此前在京城,公子見我饞得厲害,一直盯著他吃飯,還時不時吞咽,他便讓我吃了一碗。
不得不說,公子在吃食上,從不會虧待我。
此刻,我迎出了屋子。
就見老爺和公子一起攙扶著夫人。
我忙上前,見夫人原本素白的一雙手,已經面目全非,破皮紅腫。
夫人是讀書的子,哪里能干那種重活,我一度哽咽,嘟囔道:「夫人放心,我一定盡快攢足五百兩,先將您贖出來。」
本朝律法規定,沒有犯下死罪的流放之徒,可用五百兩贖下一人。
夫人的眼睛極,可笑起來,眼梢已有褶子。
「阿珠,如今這般,一家子在一起,已是極好。五百兩哪有那麼容易賺?這里是邊關小鎮,別說五百兩了,就是五兩銀子也難掙到。」
大姑給我的銀票,僅剩下五十兩,還是用來救命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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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道:「那我自己開攤,當掌柜!反正,我有的是力氣。」
夫人被我逗笑,飯量也大了,吃下了一整碗。
夜后,我與夫人躺在一塊。我聽見夫人在小聲啜泣,待我睜開眼,就發現夫人正摟著懷里的小瓷瓶。
那是大姑的骨灰。
夫人心里苦,大伙心里都苦,可沒人說出來。誰都不想讓其他人擔心。
我心里約有了,可我不會表述,我只知道,我喜歡這個家。
13
我開始在集市租賃攤位。
我力氣大,又樂于助人,總在關鍵時候給予其他商販幫助。
所以,我很快順利上手。
這一招還是跟公子學的。
公子說過,要人幫你,得提前給予旁人幫助。
還有,手不打笑臉人。
以及,吃人,拿人手短。
公子在不知不覺中,教了我太多做人的道理。
邊關不似京城,這里民風開化,不婦人拋投臉做買賣。
臨近的攤位上,是幾個已經生兒育的婦人,各個量壯,嗓門豪放。
半個月相下來,我聽到了不葷段子,也懵懵懂懂理解了不事。
某日,一賣羊的婦人說,翹男子都是極品。
日落西山,我回到家中,漫不經心的準備晚飯,滿腦子都是「翹」兩個字。
公子一回來,我便盯著他的看,尤其是后。
如今,日頭愈發烈了起來,公子們每日歸來,都要用水清洗上的臭汗。
公子直接打了井水,他赤著膀子,站在井邊拭。
公子黑了些,但不影響他秀的五。態也不似從前那般瘦弱,甚是瘦。每一寸理都仿佛蘊含了力氣。
渾無一贅。
公子作忽然頓住,他緩緩轉過頭來,剛好與我四目相對。
「阿珠,你在看什麼?」
我口而出,「公子的屁,可真翹。」
公子:「hellip;hellip;」
朦朧月下,公子的臉一度漲紅。
吃晚飯時,還連嗆了好幾次。
他的面容廓變得十分清晰,顯得那雙桃花眼愈發深邃幽深。
公子一個晚上都沒吭聲,也不搭理我。
我尋思著,公子臉皮薄,不住夸。
那些婦人明明說過,翹是對一個男子的褒贊呢。
14
又過半年,我還是沒有攢夠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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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溫家的日子好過多了。
有了閑錢購置日常用,還能打點差,和街坊鄰里。
我和二公子都長高了些。
公子逐漸開始避開我,尤其是洗澡拭子時。
這一日,茅草屋來了兩位客人。
一人著勁裝,量頎長,腰佩寶劍,眉宇甚是凜冽。
另一人著布杉,雖穿扮清苦,可相貌顯貴,我一眼就認出此人,他曾去過公子的書房。
外面天已黑,屋僅點了一盞油燈。
老爺和夫人,以及公子,齊齊行禮。
「太子殿下,您苦了。」
我捂著,不敢吱聲。
原來,這人就是半年前被廢棄的太子。
而高大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霍將軍,他年歲不大,可額前已經白了一綹頭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