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又長高了,已經高出我一個頭,從前的白胖小子已曬得黢黑。我再不能喚他小白臉了。
老爺還是那個樣子,好在,變得神抖擻起來。
我已經接連三個月沒有瞧見公子。
這一天,集鎮上忽然傳來,百姓們四狂奔。
我聽見有人喚:「外敵襲!快跑啊!」
老爺和二公子還在礦地,那邊有差,按理說不會被攻擊。
蠻夷以游牧為生。每逢冬,牛羊缺草。外敵就會闖關,燒殺搶掠。
我立即拉著夫人屋,手握兩把殺豬刀,將門栓落下。
「夫人別怕,阿珠在。」
夫人卻笑著紅了眼,「我不怕,可我擔心阿珠呀。」
我不明白夫人在擔心什麼,我道:「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戲文里都是這麼唱的。」
夫人了的臉,「傻孩子,你本不懂,一個姑娘家hellip;hellip;有多危險。」
我蹙眉,自是不懂。
可我有殺豬刀呀。
集鎮上,人人都夸我厲害。
還說,我將來嫁人會變母老虎。
母老虎,那是該有厲害呀!
外面很快傳來陣陣鐵騎聲,仿佛震得房屋也在輕。
廝殺聲、求饒聲、痛苦嘶吼聲hellip;hellip;織在一起,吵得我腦殼刺痛。
就好似hellip;hellip;深藏在腦中的塵封記憶被喚醒。
可我又想不起來,曾在哪里經歷過。
門忽然被人用力撞了幾下。
我推開夫人,「去后院地窖!快!」
夫人不肯走,也不懼怕,一手捂著口的位置,搖頭道:「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兒。」
我沒聽懂,可口莫名酸,鼻頭也發酸。
門還是被撞開了。
幾個蠻夷大漢出令人作惡的笑,說著我完全聽不懂的話,一邊,一邊朝著我與夫人撲過來。
我自是不能坐以待斃,抄起殺豬刀就砍過去,將夫人護在后。
我不記得自己砍了多人。
直至力氣逐漸耗盡,裳被撕扯開,我竟冒出了恥。
我在想,哪怕是同歸于盡,也決不能讓蠻夷弄臟了。
鬼使神差的,我忽然又想到,我還沒爬過公子的床呢。
19
蠻夷看著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貪婪,到了這一刻,已經帶著畏懼和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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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更想弄死我。
可好像又不想讓我輕易死了。
我的左被砍了一刀。
有人開始拉我的子。
夫人也被擒住,哭得撕心裂肺。
就這樣了麼?
我不甘心呀。
我還有太多事沒有辦。
京城萬春樓的醬肘子、香噴噴的公子hellip;hellip;
我還沒給大姑報仇,也沒重新給養父修墳。
就在我尋思著,與在我上的蠻夷同歸于盡時,幾箭矢齊刷刷了過來。
蠻夷忽然不彈了,隨即,口吐鮮,躺倒在地。
我看見天乍現,瞧見了公子的臉,亦如幾年前的烏巷里,公子也是這般從天而降。
「阿珠!」
公子向我撲來,將我摟住。
打斗一即發。
蠻夷很快被殲滅。
一旁的夫人也獲救了。
我后知后覺,才意識到危機已解除。
公子一銀甲,上沾染了味,可我依舊覺得,公子很香。
「阿珠、阿珠hellip;hellip;我來遲了!」
我里嘟囔,「醬肘子。」
公子捧著我的臉,確認我無恙,出劫后余生的笑,「好,今后讓阿珠吃個夠。」
公子試圖攏好我的裳,可布料破損了,他只好打橫抱起。
這是公子第一次抱我。
之前,都是我抱他,亦或是背著他。
霍將軍也來了,急切喚了一聲,「且留步!」
他好似想查看我的況。
可公子擋住了他,不允許他看。
霍將軍急了,「溫鈺,此事事關重大,你別擋著!」
公子還是不允,「霍將軍,你我雖是識,可還請你自重。」
霍將軍一慣持重,此刻卻急得撓頭抓耳,「阿珠姑娘肩頭是不是有一大塊紅胎記?我方才明明看見了!是也不是?!」
公子怒了,「閉!霍將軍hellip;hellip;請你忘了方才所看見的!阿珠hellip;hellip;是個未嫁人的姑娘!」
霍將軍翻了個白眼,他摁著公子的肩,不讓他離開。
兩人僵持了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我也眨了眨眼,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霍將軍紅了眼,好不容易才組織好了言語,「溫鈺,我此前對你提及過,我本有一個妹妹,當年為躲避圍剿,讓順流而下了,我妹妹肩頭也有一塊紅胎記。算著年紀,與阿珠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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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我回了房,自行換了裳。
夫人將我的左包扎好。
的雙手一直在抖,可臉上卻出溫笑意,「沒事了hellip;hellip;沒事了hellip;hellip;阿珠果然是個有福氣的,你大抵就是霍將軍的妹妹呢。」
「真好啊,我們阿珠也有家人了。」
我著雙手,有些激。
夫人重新檢查了我肩頭的胎記,又去告知了霍將軍。
霍將軍篤定道:「阿珠就是我妹妹!」
我一走出房門,就被霍將軍抱住。
他堅的脊梁彎了,雙臂輕。
我聽見了他的啜泣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我此刻,卻無比安心。
兄長很在意我呢。
這下,公子杵在一旁,再也不能阻止霍將軍挨近我。
認親過后,霍將軍提及了十幾年前的過往。
「當年母親突圍時,剛好發作難產。幸好你順利降生。可當時,霍家正經歷圍剿。母親為了讓你活下去,只好將你放澡盆,再順流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