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旁邊聽著,都替許從覺得委屈,他對阿姐,盡心盡力來著。
阿兄嚴肅地警告我:「小妹,阿姐那是為了我們,值得世上最好的男人,而不是一個太監。你還小,本不懂這對阿姐是怎樣的侮辱。」
我想我雖然聰明,但的確不懂男之,阿兄是親兄弟,他總不能害阿姐。
可許從或許覺得這件事是我倆同流合污的,他又來尋我。
「六公主,我要進你阿姐的房間,就今晚。」
我擺擺手:「阿姐不讓,我不敢。」
他冷笑:「我不行,難道那些見風使舵的酒囊飯袋就行了?」
他在說花園里那些子弟,面上看著都是好的,可伺候的宮悄悄告訴我,他們私底下在說的,不是阿姐有多好,而是父皇會因為愧疚,給阿姐和未來駙馬多東西。
我好奇地問許從:「你為什麼喜歡我阿姐?」
他看著我蹙了蹙眉,到底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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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黃河決堤,我的家鄉也被淹了,比公主在冷宮慘烈更甚,我們連樹皮都沒得吃。我運氣好,靠兩條走到了京城,可京城也沒有我們這些難民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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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京郊有一園,最外頭養著的竟然是些土狗,它們的飯盆就放在狗附近,我是最先發現的,就日日去食。
可后來,那些狗食的量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像人吃的,我就知道,是有人想幫我。那些食不僅養活了我,還養活了很多跟我一般大的孩子。」
那些土狗我知道,謝小將軍從軍營帶回來的,他母親不讓養,他就托付給了阿姐,阿姐喜歡那些不挑食的狗,不像皇宮里的那麼金貴,便時常去看它們。
那些食我也聽阿兄講過,那一段,阿姐可窮了。明面上,父皇是不準我們這些皇子公主出去施恩的,阿姐就說是給狗準備的糧食,掏了寶雋宮好幾個月的月例銀子。
卻沒想到,喂的是許從這麼俊俏的狗。
10
我不可思議地追問:「所以你就看上我阿姐了?為了見甚至進宮做太監?可太監娶不了老婆啊。」
他苦笑了下:「進宮那是另外的際遇,不管你信與不信,起初我沒做過這種夢,只想遠遠看著,哪怕不小心踩了的鞋,被打一掌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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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來,謝家那小子竟如此不堪,大難臨頭,連求娶一次都不敢,只要他求了,我拼上命也幫他。
那時我就想通了,什麼世家男兒,無心無膽,跟他們比,我這一點殘缺,也不算什麼。」
他的面越說越肅殺,到最后,是完全的決絕,像下定一生的承諾:「既然給誰都不放心,那蕭寶珠這個人,我就親自來護。」
許從說得太篤定,讓我也信了他的真心,悄悄地,我用骨頭牽走了大黃。
牽走了,我還得守著門,生怕阿兄突然要來找阿姐,我看出來了,他不喜歡許從,很不喜歡。
陶姑姑也坐在我旁邊守著,我尷尬地搭話:「姑姑,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就是、就是hellip;hellip;」
「就是舍不得你阿姐天天喂大黃,自己卻不吃飯而已。」
陶姑姑接過話頭,嘆了一口氣:「唉,都是冤孽,日后下去,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你母妃代。」
嘆著氣,可沒有喊人,我便知道,也信許從。
可房間里,那兩個人鬧得好兇。
阿姐啪啪啪地也不知道在打他哪里,邊打邊質問他:「你知道寶瓊才幾歲嗎?你拿我那麼小的妹妹去冒險,居然還有臉來找我?」
許從起初不說話,后來冷聲道:「我安排的人,我自然能保不丟命,那把刀砍在上會痛,砍在你上就不會了?蕭寶珠,你怎麼就不知道惜一下你自己?」
阿姐心疼我,許從心疼,人總是心疼自己的那一個。
雖然最開始,許從既沒打算砍阿姐也沒打算砍我,是我死纏爛打說服了他。
11
男吵架總是以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結束,陶姑姑捂著我的耳朵就把我趕跑了。
我還是怕阿兄突然去找阿姐,想去書房拖住他,可去了卻發現他不在,看看天,低頭數了數,他最近幾天都晚回家。
我知道他跟張老謀劃好了,要做出一副頭懸梁錐刺的好學模樣,然后寫出一篇文章驚艷四座,在朝臣那里留下姓名。
可因著許從,他這半個月都要早早在家里守著,怕許從來糾纏。
有什麼事,會讓阿兄連許從都不管了?
我開始纏著阿兄。
他吃飯我跟著,他如廁我跟著,他去上學,我在學館外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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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狐疑地看我:「蕭寶瓊,你要作什麼妖?」
我眨著眼睛:「自從死過一次,我就不能離開你跟阿姐,我怕。阿姐要去相看,我只能跟著你。」
死過一次,現在是我的利,跟誰說誰紅眼睛。
阿兄哽咽了聲音:「好,我的妹妹,想跟誰就跟誰。」
跟到最后,他沒辦法,只能半夜換了小太監的服出去,嘿嘿,我就黑燈瞎火地守在宮門口,正好被我逮到了。
許從教過我們易容,不至于神奇到能扮別人,但讓人認不出自己,還是很容易的。
他一路走過去,都沒人發現他不對,當然,我這個小宮,也沒人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