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從前一樣好。
連我蘸墨在他手臂上畫畫也不生氣,只把袖子翻下來,便上朝去了。
更別提下朝之后,日復一日的朱筆問膳,獨擅椒房。
可心里那塊懸石始終立著。
前有謝玉恒親口寄愿過我能生下長子。
后見宮婢在我胃口不適突發惡心時,臉上掠過的一抹驚喜。
只是隨著太醫的前來,那驚喜就落了空。
而太醫只是例行問脈,診得不深,也就沒有察出我的疾,只簡單囑咐我該如何調理。
我一面點頭,一面卻有約的失落。
剛才即便是太醫診出來,我也認了。
省得我總是懸心。
可爹反復囑咐過我,還是先瞞著。
人總有僥幸心的。
萬一只是當年的大夫太過武斷,才把話說絕了。
又或許這些年謹慎養著,徹底養好了呢。
不必急著到謝玉恒跟前示弱。
況且這可不是尋常的病癥。
別是憐憫求不來,就被收走貴妃的位置了。
除開這層,我爹還有一個顧慮。
他不想謝玉恒去追究我為何會在冬日墜雪湖。
畢竟與我母親有關。
臨終前,有陣子是神志不清的。
而我,是被錯手推下去的。
也說不清為何會推我的。
因為當時妹妹青桐也在場。
我爹曾支吾地猜測:「別是把你看了青桐.....」
「爹,不說這個了。」我忽然打斷他。
我爹嘆了口氣,終是止住了話頭。
但這事怎麼也不能裝作沒發生過的。
因在那之后,我的癸水足足停了一年。
所以在后來的日子,時時不忘進補養,因此才生出些僥幸。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這樣過著。
至于相府那邊,也沒再弄出什麼聲響。
倒是我爹,把沈姨娘扶正了。
母親已過世幾年,相府需得有一位能重新主持家事的了。
爹既然已定奪,我不好手,得先顧著眼前的。
04
然而沒有萬一。
半年過去,始終不見喜訊。
反而接連有兇信,傳到謝玉恒手中的奏折上。
一西一東,各有地方突遭天災。
一邊是缺水大旱,收銳減,以至路有干枯骨。
而江東是發了大澇,沖毀土地民屋無數。
這種陣勢已有許多年不曾見過了。
好在朝廷應對得宜,立刻就把人組起來,前去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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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發澇災的那邊,大雨終日不停,連河壩都固不起來,況愈發嚴重。
朝堂憋悶久了,有些急躁的臣子便要尋個宣泄口。
幾乎一夜間,流言如沸——
「相府嫡千金齊青梧,也就是宮里那位風頭無兩的貴妃,其實是個招惹災禍的水厄。」
我爹坐不住了。
任由水厄一說盛傳,于我,于齊府,最后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何況那流言,還添油加醋了許多。
畢竟當日天師只說與本家相沖,如今卻一味地把天下之運也栽我頭上。
大有推我出去祭天之意。
所以,爹必須要找到當日那位共謀的天師。
再一同到金鑾殿上認罪,好把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可那位天師來去無蹤,怎麼都找不到。
我不信邪。
也派人去找。
還仔細畫了像。
素白長袍,腰間懸著桃木葫蘆,看似沉著,卻千萬不要往老道去找,那人最奇的就是年紀,弱冠之年,卻很會裝神弄鬼。
畫像是派下去了。
但偌大國土,要找一個人必然不是一兩天能辦的。
我得顧著皇宮這邊。
費盡心思地找人,歸到底不就是要讓謝玉恒相信那些苦衷嗎。
橫豎得先去他面前陳一番,信不信的,便是后話。
可我猛地想起來,自己已經有很多日沒見過謝玉恒了。
他既不來,也不召見。
就這麼把我晾在了貴妃殿里。
難怪近日總是覺得了些什麼。
反應過來的瞬間,后背冷汗漣漣。
今日明明著了薄衫。
05
可我還是藏住怯意,主去求見謝玉恒。
卻被攔在門外。
朝臣們番去呈報災,不僅謝玉恒不開,更不是我能上話的時候。
偏偏這會,派出去的人也沒能找到天師。
但我爹在場浸潤多年,行事老練,見此路行不通,立刻調轉船頭,另尋新路。
他要親自去賑災。
那是個苦差。
換而言之,只要能功辦好這差事,多能博些聲名,不至于讓相府淪為眾矢之的。
可出發那日,他剛坐上船,湖面上忽然飄起一浮尸。
已經泡得腫脹,看不出原本面容。
卻能一眼認出裹著子的素白長袍、腰間的桃木葫蘆。
人群躁。
頓時有人驚呼一句:「一登船就見浮尸,是水厄!分明就是水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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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被我爹大聲喝住:「這河又不是頭一日淹死人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但經此波折,我爹這賑災之行,算是折了。
這不祥的名號,已經和齊府相連。
事傳到我這之后,我沒有猶豫,立即拿上令牌離宮,說是回家探親。
這是謝玉恒許給我的特例,但凡想家了,都可持令出去,但不可久留,至多兩日。
我走得匆忙,也沒來得及提前通知相府。
回到時,發現往日門庭若市的相府,已變得冷冷清清。
可不見外客就罷了,怎麼夫人和青桐也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