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最后,他都沒忘記護一護那個外室,才離開。
從頭到尾,卻忘了,將跌坐在地的我扶起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認識周思遠一般。
看了許久。
久到邊的丫鬟不忍心了,喚我:「世子妃。」
可我不要他們憐憫。
我抹掉眼淚,仰起頭。
我是姜家二小姐,才不要做哭哭啼啼的棄婦。
所以我自己站了起來,出聲:
「我要去見那個外室。」
誰都以為,我去見宋秋霜,是心懷鬼胎,嫉妒報復。
連周思遠也那麼認為。
所以當他收到消息趕來,看見宋秋霜倒在地上,擺下流出。
我茫然地站在一旁時。
眼中瞬間被怒火填滿:
「姜芷!」
我聞言像是抓住主心骨,無措地開口:
「思遠,你來得正好,我不知怎麼的……、自己就摔在這兒了……」
話還沒說完,周思遠漠然地越過我,將倒在地上的宋秋霜抱了起來。
宋秋霜面蒼白,梨花帶雨,埋在他懷里泣:
「世子,別怪世子妃,并非有意的。都是奴婢太卑賤,惹世子妃不高興了。
「就是我們的孩子……」
悲愴地看著滿手的。
到底是周思遠的第一個孩子,周思遠聲音微抖:
「沒事,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宋秋霜徹底哭出聲。
而我。
我看著他們生死相依,雙對。
我如同不重要的配角,抑或連一個眼神也不屑于擁有的丑角,愣在原地。
我甚至沒能解釋,我并未推宋秋霜,是自己摔下去的。
明明前一秒,還拉著我哭訴告罪。
下一秒卻自己倒在地上,明里暗里地說是我惹的禍。
「思遠,你要信我,并非我……」
我想要解釋。
周思遠卻只給了我一個背影:
「姜芷,以前無論你如何任,都算了,但這次,你不該傷了秋霜。」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渾發冷。
我的夫君。
他不信我。
4
宋秋霜流產。
婆母大怒,指著我要周思遠將我休了。
曾經每一次,發難我,周思遠都護在我的前。
而這次,他站在一旁,半晌沒說話。
我倔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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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休妻。」
他側頭看我。
婆母冷笑:「你善妒傷了我周家子嗣,容不得人,莫非還要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不?!」
「人不是我推的。」
不管他人信與不信,我都堅持。
更何況,我也不要留下來:
「我要和離。」
周思遠猛地抬頭。
怒極反笑:
「姜芷,事到如今,你不認錯也就罷了,還想用和離來威脅我?」
5
和離到底沒和離。
當夜,我娘家來人,扯談一夜。
第二日,我被送回了娘家。
離開時,周思遠冷聲:
「回去之后好好反省,以往真的是我太縱著你了。」
如他所愿。
半年后,我終于學會了如何做一個合格的侯門世子妃。
我坐在正位看著宋秋霜面含桃花、弱柳扶風地朝著我端來妾室茶。
我抬起手,下一秒那杯茶就這麼跌落。
滾燙的茶水倒在我的手背。
我還沒出聲,宋秋霜就仿佛了巨大的驚嚇一般,連忙跪下惶恐: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奴婢并非有意!」
卑微至極。
周思遠見此皺眉。
我卻先他一步,右手捂住火辣辣的手背,面無異地道:
「無礙,再換一杯就是。」
手腕上的鐲子被順勢褪下,放在桌面:
「這便算是給你的見面禮了,以后服侍世子,綿延子嗣,侯府自不會虧待你。」
這下,不止周思遠,連宋秋霜都驚愕甚至驚悚地看著我。
要知道,曾經的姜二小姐高傲驕縱。
要是被這一碗茶水燙了,不鬧翻天就不錯了。
更別說還要折一只上好的鐲子。
只有婆母哼了一聲,錯過了教訓我的機會:
「還算是學乖了,有幾分世子妃的氣度。」
周思遠沉默,宋秋霜無言,眼中閃過思索。
6
妾室茶喝完,我不愿多留。
亦或者說,如今與這些人多待一秒,我都如同在刀尖跳舞。
是以,我從容地留下一句:
「今日你進門,好好伺候世子。」
便要離開。
周思遠是和我一起拜別婆母的。
我離開前,他定定地看著我:
「姜芷,你變了許多。」
我抬眸:
「以前姜芷不懂事,只顧自己,忘了世子妃的本分,還是世子包容,才沒釀下大錯。如今姜芷已然知悔,自是要改的。」
心中卻苦笑,周思遠,你又如何能懂我這半年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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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覺得我驕縱了這些年,終于學會丈夫了,到底過,見我示弱,心中一。
又不想讓我太膨脹,點了點頭:
「改掉那些病也好。
「你收拾收拾,明晚,我去你那兒。」
你看,我真的學得很好。
不做姜芷以后,所有人都滿意我了。
7
但還沒到明晚。
不過當夜,丫鬟就來報世子爺來了。
我落筆的手一頓,墨滴落在寫了一半的紙張上。
今日是宋秋霜進門的日子,按道理,周思遠該與在一起才是,突然例外來我這兒,我并未高興。
只是看著紙張,惋惜。
又得重新寫一遍了。
我面不改地吩咐道:
「便說我得了風寒,免得世子染上,就不侍奉世子了。」
丫鬟見我氣紅潤,言又止。
但還是退下。
我知道在想什麼。
今日周思遠見過我,白日沒事,晚上便染風寒了。
顯然是個不太走心甚至敷衍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