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搖了搖頭:
「自嫁周家,我打理后宅,執掌中饋,皆無半分差錯,想要如何笑,何時笑,亦是姜芷自由。
「至于獨占夫君,不為侯府開枝散葉……前者是周思遠與我發下的誓言,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后者開枝散葉,本是夫妻二人之事。
「何故是姜芷一人之錯?
「既無錯,便無理可休,姜芷意和離,亦理所應當。」
婆母皺眉驚異,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氣笑了。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姜家人來了之后,用什麼臉面來開口!」
走時氣極了。
卻依舊帶著十分把握,篤定我必然低頭妥協。
我不語,只是將和離書攤好。
14
周思遠這幾日都避著不見我。
那剛納府的人們也跟著獨守空房。
倒是曾經那個最得寵的宋姨娘被突然送去了鄉下的莊子。
再見時,他帶來了上好的傷藥。
抹在我的手腕上心疼極了,眼眶也跟著紅了:
「我以為你回去之后,最多不過足,我沒想到真的會下狠手,那可是你母家。」
瞧瞧,連他也這麼認為。
我淡笑:
「世子可知,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爹娘再寵我,到底也沒有家族名聲重要。
「之前他們并未對我嚴苛,該是也和世子一樣,想著世子到底與我青梅竹馬,不會讓我難堪的。」
周思遠僵了僵。
事實證明,他們都失算了。
我終于逮到他,自然也得抓機會。
畢竟好不容易讓他愧疚,自然要快些提條件。
「世子,若真的心疼姜芷,在那和離書上寫下名字,不好嗎?」
「不行!」
周思遠毫不猶豫地拒絕。
我不解:「為何?」
「我們是青梅竹馬,你說過,會嫁給我當一輩子媳婦兒的。」
我:「世子也說過,只我一人,只有我一人。」
既然他都食言了,我為何不能?
「那是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行,但唯獨不能和離。」
周思遠耍賴皮,這是以往我與他吵架,他一貫的習慣:
「那些妾室、人,我都不要,我改!阿芷,留下來好不好?」
我出尚且還有傷痕的手腕,同樣毫不猶豫:「不好。」
半年磋磨,是橫在我和他之間永遠無法越的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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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遠為此生了好大的氣。
偏偏也就是此時。
導致我如此的始作俑者,就這麼大大方方地來了。
我嫂嫂面紅潤,瞧見周思遠難看的臉依舊能若無其事地笑道:
「妹夫這是怎麼了?急匆匆地非要讓杜嬤嬤來侯府?」
掃了我一眼,猜了個大概,不不:
「莫不是妹妹回侯府委屈,找妹夫告狀了?要我說,妹妹當真孩子脾,杜嬤嬤是宮中之人,不知教導了多閨中子。
「打幾下罰幾下也是常事,何故小題大做呢?
「小題大做?!」
周思遠正愁沒人撒氣,聲音拔高:
「阿芷遍鱗傷,如何能是小題大做!」
他目一冷,看向一旁面無表、滿臉皺紋的老婦:
「就是你對阿芷的手?!」
杜嬤嬤不卑不,恭敬:
「正是老奴,世子妃德行有虧,合該懲戒。」
「有什麼錯!?」
「回世子,世子妃行步超十寸,出言過五聲,用語俗,行事多躁,合該罰之。」
周思遠氣笑了:「那本世子不也一樣?!為何不見有人罰?!」
杜嬤嬤眼皮也不抬一下,聲音依舊平穩:
「因為世子是男兒,不僅是男兒,還是世子,自當不用規束。
「但世子妃不是,不為夫君納妾實為善妒,與妾室爭寵實為失格。
「那妾室是婆母之人卻不善待,更為不孝。
「不僅如此,為人妻媳,還要為丈夫分憂解難,給婆母請安伺候,更要教導膝下兒,哪怕是妾室的,也該大度寬待。
「這不止世子妃,天下子都要如此,若不規矩,是要罰的。」
周思遠:「……」
他愕然回頭,可除了他,無論是我還是嫂嫂,抑或杜嬤嬤,皆不驚訝。
那一瞬間,我在他眼里瞧見了心疼。
該是爹娘也瞧見過,他們原本以為周思遠不會對我苛刻,所以在閨中時并未嚴苛我一言一行皆一板一眼。
以至于我被送回娘家時,他們也只是嘆了一聲可惜,便也不拘束嬤嬤管我了。
見我上的傷痕,也理所應當:
「誰家子都是這麼過來的,你甚至還晚了些才這些苦。」
如若不然,他們也不會明知道周思遠要來接我,依舊讓我傷痕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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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本就不是什麼大事啊。
屋子里,我抬眼回著周思遠笑:
「倔牛,你瞧,我嫁給你一點都不好。」
周思遠落荒而逃。
我知道,不出意外,他就是耍賴,也再也說不出拒絕我和離的話。
15
「要我說——」
嫂嫂見此出聲,角帶笑卻沒什麼笑意:
「嬤嬤還是教得了,要不然,二妹妹這都回夫家了,怎麼還能說得出和離這種丑話?」
我角的笑意也下去。
冷淡地看著:「我決意和離,半年前如此,半年后依舊如此。」
嫂嫂表一僵,有些急了:
「那怎麼行!若是你被侯府不要了回家中,姜家上下該多恥笑?!
「多丟人啊!
「連你哥哥在我來時都讓我給你說,莫要給姜家丟臉!二妹妹,你何故來!」
對于,我無話可說。
我被送回姜家之后。
原本疼我的哥哥只覺得我丟了姜家的臉,爹娘也覺得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