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嫂嫂進門,后宅之事也給了。
我知道,是嫌棄我的,只覺得我被送回娘家丟臉。
所以特意給我找了最為嚴苛的杜嬤嬤。
上有傷時,也不會給我藥,揚言疼能讓我學乖,長記。
周思遠不知,若是子被送回娘家會過得多艱辛。
更別說族中姐妹明里暗里的嘲笑。
是以開口后,我閉口不言,仿佛什麼也聽不見。
這才慌了。
咬著帕子,跺了跺腳,轉連忙往家中去。
如今,兩家都知道了。
我絕食,意要和離。
幾日滴水不進。
早已奄奄一息。
若世子妃被接回侯府不過一月就暴斃,傳出去只會更不好看。
是以,他們都知道急了。
于是,我等了我最想見到的人。
卻是匆匆趕來就扇我一掌的我娘。
16
「絕食和離,要挾長輩,給家族蒙,誰教你的!」
我娘氣極,眉目威嚴。
我捂住火辣辣的左臉,抬頭仔仔細細地看著眼前人,出聲:「娘。」
我被送回娘家以后,名聲不好聽,疼我的娘也鮮見了。
我知道,是見不得我上的傷,卻又不得不讓我訓。
索眼不見心不煩。
現下,我才能仔仔細細地看清我娘的容。
頭發白了一些,皺紋又多了幾條。
一聲呼喚,讓我娘的手在發抖。
別過頭,聲音:
「我生你為姜家二小姐,名門貴,你卻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竟然想著和離!
「再說那妾室,你不喜歡便不瞧就是,你不愿與你夫君親近,便給他納幾房人,生下的孩子養在膝下,做好主母本分,未嘗不是好好過?!」
「然后呢?」
我開口:
「我依舊以世子妃的名頭結夫人貴,恭恭敬敬地婆母指摘,還要養著他與旁人的孩子。
「我好好過在何?」
所謂不了當著當家主母,最后苦的還不是我?
我憑什麼給他養孩子,找人?憑什麼孝順他刻薄的娘?哪怕他死了,偌大的家產也會被他兒子,或是被其他旁支分去。
永遠也不會落到我手上。
那我圖什麼?
冷臉洗篼嗎?
我娘一噎,那些說起來好似再好不過的日子,撕開后似乎也如此不堪。
頓了頓:
「天下子,誰不是這麼過來的?莫非你認為天下子都錯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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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沒錯,因為們沒得選。」
我毫不猶豫,這的確是們能搏來最好的結局,可是——
「我有得選。」
我抓住我娘的擺:
「若我別無選擇,我自然也會當作什麼也沒發生,好好做我的世子妃,可是我有得選,娘,你疼一疼阿芷,幫幫阿芷,好不好?」
比起哥哥和爹爹,我娘永遠是最疼我的。
但此刻卻下所有不忍,沉聲:
「你可知一旦和離,名節損,連累其他姐妹,你要其他姐妹如何嫁娶?!阿芷,我便教你如此自私自利的?!」
你瞧,便是我娘也覺得我瘋了。
為了和離不管不顧,拖累別的姐妹。
可是我是姜芷啊。
我從未想過做惡人。
我如何會為了自己拖累旁的姐妹呢?
所謂和離,也不過是在等這一刻啊。
「送我觀吧。」
我娘門,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如閨中對娘那般親昵,說的卻是:
「即使如此,娘,兒只是不愿待在這侯府里,那就送兒道觀過些清靜日子吧。」
17
高門大戶的貴夫人,總不缺道觀祈福修行的。
能讓我不和離,還能不讓人說閑話。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覺得,我不過一時賭氣,等在那兒待些日子,想通了,自是會回來繼續做我的世子妃。
是以,這是個十全十,所有人都滿意的法子。
連婆母也松口了。
兩家商議好。
依舊是周思遠送的我。
如今的他,只要我不說和離,皆是百依百順。
送我到時,他還依依不舍:
「阿芷,這次,我再也不會負你。
「我會時常來瞧你,等你氣消了,只要你一句話,我就來接你回家。
「就當我再娶你一次,我們重新開始。」
我捂笑他:
「倔牛。」
時隔半年的親昵讓他眼中燃起了希。
走時還一步三回頭。
一如年時與我說的那樣:
「姜芷!
「我周思遠娶定你了!」
我笑著揮了揮帕子,見他影消失后,笑容立馬無影無蹤。
當夜。
菩提觀燃起了一場熊熊大火。
京中那個世子妃,姜家二小姐。
因觀修行祈福。
葬火海。
尸骨無存。
18
姜家二小姐,侯門世子妃,死在風華正茂的年紀。
沒給家族蒙,也沒讓任何人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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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意外,是天干燥,一點山火席卷而來的天災。
聽說,那夜大火,夜半世子策馬而來,不管不顧地要往里沖。
卻到底還是被攔了下來,上也留了好幾燒傷。
姜家來人,哭作一團。
但奈何火滅之時,一切早已炭,可謂尸骨無存。
世子像是得了癔癥,非說世子妃沒死,發了瘋似的搜尋。
最終,還是世子妃的母親開口,兩家合計,風風地將埋周家祖墳。
世子妃和天底下的所有人一樣,生前嫁夫家,在那四四方方的宅院待了一生,死后依舊守著周家的祖墳同眠。
牌位寫著:【安平侯世子周思遠之妻、姜氏之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