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從心底里松了一口氣,原來是何以茗,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高興什麼。
他加快了腳步,只想快點見。
可他最終沒能見到。
他試著回憶最后一次見的樣子,竟然沒有想起來。
倒是想起來他們的新婚之夜。
那時他著急,連借口都找的敷衍。
現在想來,那時便察了一切,卻也沒有穿他。
臨走前,他鬼使神差,回頭看了一眼何以茗。
仍然站在原地,穿著他特意給挑選的黑婚紗,站在片片的紅玫瑰中,麗、神又哀傷。
他是看出來包容背后的悲傷的,可他沒有停下腳步。
怎麼就沒有停下腳步呢?
他在失去之后的每一刻都在后悔。
他恍惚間又看到了何以茗,興高采烈地跑過去抱住,可清醒過來,懷里空空如也。
心口麻麻,如針扎一樣的疼。
顧凌風捂住自己的眼睛,淚水順著指流出:“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為什麼不再等等我,我會把一切都和你講清楚,你明明等了我那麼多次,為什麼這一次不愿意等我……”
他想起了什麼,從袋里拿出一只木盒,打開才發現,里面的翡翠玉鐲不知何時已經碎了。
這時他才發現,木盒底部有一行小字。
玉碎人亡,前緣盡散。
雖然最初目的不純,可他在為何以茗戴上這只翡翠玉鐲時,他是真心的。
木盒突然有千金重,顧凌風沒有拿穩,木盒從他手中掉落。
顧凌風怔了一瞬,又如夢初醒,蹲下去撿玉鐲的殘塊。殘塊四散分離,他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尋找,這些殘塊卻像和他捉迷藏一樣,怎麼也找不全。
顧凌風鉆進了牛角里,他固執的要找到所有的玉鐲殘塊,仿佛只要他將玉鐲重新拼好,何以茗就能回來。這只翡翠玉鐲是他們的見證,只要拼好了,一切就能恢復到最開始的樣子。
這時,顧凌風的手機響了。
“對了,顧先生,夫人最新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第12章
有寒風從后吹來,過服,一一的往他心里鉆,電話那頭還在說什麼,顧凌風已經聽不清了。
不知哪里飄來的烏云捂住了太,剛剛還算明亮的天漸漸暗了下來,整個天沉悶悶的。
Advertisement
癌癥晚期。
顧凌風的手因為抖竟無法拿起檢報告單,視線也因為惶恐難以聚焦。
怎麼會呢?明明看上去那麼健康,連邊的人都照護的很好,怎麼會自己……不,不是很好,顧凌風腦海中的似乎才多出來許多記憶。
蒼白的面,上大片的傷痕,蜷起來的影……之前被他無視了的畫面突然變得清晰,顧凌風夢如初醒,那時一定很痛吧,那麼痛卻強忍著,一點都沒有在自己面前表出來,該是對自己多麼失啊。
“顧先生不知道嗎?”醫生十分驚奇。
顧先生看著很關心夫人的,癌癥患者的的變化是很明顯的,顧先生怎麼會看不出來呢。更何況……
“在一周之前,夫人第一次生病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把檢報告單給了,那時候還只是初期,如果從那時候開始治療,是完全有可能康復的。”
一周之前,顧凌風腦袋頓頓的,一周之前,他在做什麼?
他在和何以茗說,作為姐姐,應該讓著妹妹,應該多照顧妹妹。
“夫人那時沒有告訴你嗎?可前幾天,夫人火災傷院時,我們再次為做了檢查,那次的檢查報告顧先生也沒有看嗎?”
“火災院?’’顧凌風喃喃自語,“我那時好像也來了醫院,怎麼不知道這件事呢?”
想起來了,他那時覺得何以婷年紀小,比何以茗更需要人照顧,所以拋下茗茗去照顧了。
他是怎麼想的?明明那時,何以婷上連個傷口都沒有,茗茗已經是遍鱗傷,他怎麼就覺得,是何以婷更需要照顧!
他想起了蜷在病床上的何以茗,那那時明明已經那麼痛了,他竟然毫無察覺,還在床邊喋喋不休一些虛偽的空話,像招人煩的鸚鵡。
他狠狠給了自己一掌。
“顧先生不要太自責,我們也是第一次遇到病惡化這麼快的病人,一般來說,除非在患病期間頻繁到刺激,或者到極大傷害,否則不會出現這樣的況的。”
“不過也還是有辦法治療的,夫人什麼時候方便……”
“來不了了。”顧凌風打斷了醫生的話,“不需要治療了。”
“我們還是建議醫學干涉一下……”醫生有些不著況。
Advertisement
“死了,死了!聽不明白嗎!”顧凌風朝著醫生吼道,雙目通紅,聲音嗚咽。
天沉沉的,烏云在空中懸得低低的,得人心沉悶。四周一片寂靜,只余下顧凌風抑不住的啜泣聲。
一聲驚雷響起,顧凌風似乎被驚醒,突然反應過來似的:“茗茗,茗茗還在家等我,最怕打雷了,我得回去陪。”
回去新的婚房,卻怎麼也找不到何以茗。
屋里屋外,桌下床下柜里,哪里都沒有何以茗的影,顧凌風瘋了一樣的到尋找,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