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怎樣呢。
他想起白皙的后頸和平日里和他嬉鬧的嗔。
一定會笑著撲進他懷里,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用那雙漂亮靈的眼睛看著他,然后無比驚喜和高興地問他怎麼提前回來了。
是不是想了。
然后他會溫地吻,告訴,是的,怎麼這麼聰明啊,他真的想了。
很想很想。
再然后,他們會在一起你儂我儂。
然后狂風驟雨地大做一場味可口,足夠他夜夜回憶起來的飯。
想到完的曲線和汩汩的山泉,周時燁幾乎控制不住滿腔的悸。
……
可當他站到城中村里的出租屋門前,掏出鑰匙進鎖孔時,卻發現門鎖已經換了。
這里不倫不類地換了個智能門鎖。
周時燁皺了皺眉,抬手敲門。
無人應答。
他又敲了敲,聲音提高了幾分:
「梨子?是我。」
依舊一片死寂。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
一種絕對的不安近乎將他吞沒。
他抖著出手機,撥通了黎響的電話: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通……」
周時燁的呼吸一滯,隨即咳了幾聲。
一定是出門了,要麼就是手機沒電了。
梨子一向這樣努力賺錢的。
向來都是。
他轉而撥通了房東的電話,語氣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質問:
「老李,我房子門鎖怎麼換了。
「不是已經多給了你一倍房租了嗎,你難道租給別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半晌,房東的聲音才傳來:
「哦,是周先生啊。
「這套房子已經賣了啊,新房子換了鎖,您要是想拿東西,得去聯系新房東。」
「賣了?」
周時燁的聲音陡然拔高:
「屋里還有我朋友呢,你就給賣了!」
「你朋友知道的呀,前天就搬走了,東西都收拾干凈了。」
房東頓了頓,又補充道:
「和買房的那人好像還認識呢。」
——轟!
周時燁的腦子瞬間空白。
他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半晌才出一句:
「……去哪兒了?」
「這我可不知道。」
房東懶得再和他糾纏,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時燁站在門口,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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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蹲下,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像是這樣就能把黎響摳出來。
——走了。
——真的走了。
——干干凈凈了無牽掛地搬走了。
一定是知道了。
他猛地站起,一拳砸在墻上。
指骨傳來劇痛卻比不上心里翻涌的酸和窒息。
周時燁瘋了一樣翻找通訊錄,打給所有可能知道黎響下落的人。
的閨,的同事,兼職的領班。
甚至是趙仕臣。
可所有人都冷淡地告訴他不知道。
好好一個大活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
倒是趙仕臣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您的金雀飛走了?」
他聽不得這話,憤怒砸了手機。
給墻上著的開鎖小廣告打了電話,門到底還是開了。
良久。
周時燁站在空的出租屋里,看著墻上還掛著的廉價裝飾畫,睚眥裂。
這畫和桌上擺著的劣質馬克杯是黎響從拼夕夕拼回來的。
常說的一句話。
有飲水飽。
房子是租的,日子是自己的。
周遭的裝飾一點沒變,什麼都還在。
可唯獨沒有他的梨子。
沒有的氣息,沒有的溫度。
也沒有撒著他「周時燁」的,溫的聲音。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的梨子問他:
「你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周時燁?」
那樣漂亮的眉眼,是從未見過的認真。
他當時只顧著被孩赤誠的,卻錯過了給他的最后一次機會。
周時燁死死咬著牙,煩躁地抓住自己的發。
他當時說了什麼呢。
他說:
「梨子,了吧,快來吃飯。」
周時燁突然頹然坐下。
手指深深進發間,直至痛醒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
他才突然意識到——
周時燁把梨子弄丟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有多失才會選擇不告而別。
周時燁猛地站起,抓起外套沖出門去。
他要找到。
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到。
把一切都告訴。
然后告訴,雖然要苦在外面住一陣子,但他是真的。
11
周家設宴。
大廳富麗堂皇,比我想的還要浮夸幾分。
我站在二樓回廊,冷眼看著周時燁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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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見得他穿這樣正式。
黑西裝襯得肩線拔好看。
那張臉在燈的映襯下,更為深邃立。
他笑起來和在我邊時一樣,眼尾微微上挑,妥帖地抿著。
的確好看得出。
三年前我就是被這副皮囊騙了,才天真地以為自己的「京漂之旅」撿到了落魄的大藝家。
「小姐,都準備好了,您什麼時候下去?」
阿良在我后輕聲提醒。
我深吸了一口氣,指尖輕輕拂過父親早上給我戴上的古董腕表,聲音有些冷:
「走吧。」
客人都到齊了。
我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一步一步,發出清脆的聲響。
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
我能覺到無數道目落在我上。
有驚嘆,有探究,更有意味深長的打量。
我一一了。
黎家唯一的大小姐自弱,深居簡出,沒外人見過,多看幾眼也是應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