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娘給你賠不是了,你要是不解氣,二伯娘這就給你磕頭!”
馬氏一擺,作勢就要給蘇璃磕頭。
蘇珍連忙手拉住自家娘親,眉頭蹙,看向蘇璃的眼神中帶著一不忍與為難,咬了咬:
“沒必要把事鬧到這個地步吧?難道你非要家里的長輩都向你磕頭認罪,才肯罷休?”
蘇璃哪里看不出這母二人的心思,毫不猶豫,搶先一步跪倒在地。
雙膝重重磕在石板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可蘇璃仿若未覺,眼神堅定而冷峻。
“二伯,二伯娘……”
蘇璃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前,子緩緩彎下,接著額頭便“砰”的一聲磕在地上,眼眶微紅,淚水撲簌簌而下,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我爹可是二伯的親弟弟啊,不管二伯是有心還是無意,可事到如今,難道你們就忍心看著自己的親人活活疼死嗎?”
“向來看重您和二伯,您就幫著勸勸吧!來日咱們做牛做馬,必定報答您的恩!”
說著,又是重重幾個響頭,一時之間所有人竟都沉默了。
蘇珍眸微閃,不由暗自咬了牙關。
看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呢。
一旁的蘇向盛反應卻是十分迅速,他看了看地上跪著的姐姐,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在院里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二伯娘邊的蘇珍上。
他抬手了眼睛,小一歪,“哇”的一聲朝蘇珍撲了過去:
“嗚嗚,我爹傷了!堂姐,求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救救我爹吧!”
一開始他只是裝的,后來越說越傷心,倒真哭得涕淚橫流,真意切起來。
蘇珍看著抹在自己擺上的眼淚鼻涕和黑手印,形不由瞬間凝滯。
極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不聲地甩了甩,試圖擺這臟兮兮的小臭蟲,可沒料到,這不經意的一甩,竟將他整個人像個件般摜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阿盛!娘的兒啊——”
胡氏見狀,立刻心疼地撲了上去。
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發白,面痛苦之,的淚水不住地往下淌著,一顆心更像是在油鍋里煎著。
“你要是再出事,娘也活不了了……”
蘇老爺子看著院子里這混不堪的景象,眼神中出深深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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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他呵斥住眾人,疾步走到胡氏面前,準備將小孫子抱起,突然,一聲巨響如驚雷般炸開,蘇家院門竟被人一腳踹開了。
何氏仿若一陣旋風沖進來,眼神急切地在人群中鎖定蘇璃,期待與擔憂之織在臉上。
“小妹,爹怎麼樣了?我沒來遲吧?”
話語間,的視線掃到地上躺著的蘇向盛,立刻焦急地撲了過去,聲音帶著哭腔:
“阿盛這是怎麼了,方才不還好好的嗎?娘,爹已經出事了,怎麼連阿盛也……”
說著,幾人便圍一團,抱頭痛哭起來。
蘇家今日的靜鬧得不小,方才早有人在院外探頭探腦了,這會兒更是聚了一堆人。
馬氏臉微微一沉,眼里閃過一詫異與惱怒,不聲地手拉住旁的兒,示意此刻不可輕舉妄。
好哇,方才的確發現四房這個向來膽小如鼠的侄媳婦不見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竟然跑去里正家借來驢車,還把里正爺都請來了,倒是小瞧了!
馬氏眉頭微蹙,眼神不由落在正哭的傷心的蘇璃臉上。
這個小丫頭變臉速度驚人,好一個有心機的,竟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使手段,想必一切都是的主意了!
馬氏握了握拳,怒火被理智強行制。
村里人可都看著呢,決不能讓慶田謀害親弟弟的罪名坐實,如今他們唯有一個“忍”字……
“蘇老二家的也太不像話了,蘇老四最孝順不過了,怎麼逮著老實人欺負?”
“蘇老爺子莫不是年紀大了,腦子也糊涂了?都傷那樣了,還不趕送醫?”
“真是造孽!”
村民們的目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不偏不倚地扎在蘇老爺子上,原本直的脊梁此刻也不得不彎下去。
攢了幾十年的面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往后,他還怎麼在村里抬頭做人吶……
“大山兄弟,怎麼了這是?”
里正爺從人群中進來,看著蘇家院里一片象,不由皺眉道:“怎麼還不把慶送醫?這都好幾個時辰了吧。”
“不是不想送醫,家里實在是沒銀子了!”
蘇老爺子長嘆了口氣,幽幽開口:
“前些時候老婆子著了場風寒,把家里的積蓄都掏空了,要不是實在沒法子,誰愿意……唉,慶也是我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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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一時語塞,他知道再說下去就該問自家借錢了。
“爺,家里要供大堂哥在鎮上讀書,也上了年紀,沒銀子給我爹看病,咱不怨您,更不怪二伯,畢竟二伯也不是有意的……”
蘇璃吸了吸鼻子,直勾勾地盯著蘇老爺子,抖的聲音卻帶著無比的堅決:
“但作為親人,哪怕是賣房子賣地也要救我爹!咱們不想為了一己之私拖累整個蘇家,不如今天就當著里正爺的面,分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