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這兩個字從蘇璃口中艱難吐出,仿佛一道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響,整個小院霎時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老爺子眉頭鎖,滿臉不可置信的神。
村民們也面面相覷,實在沒料到蘇家竟然鬧到了這般地步。
一直沉默不語的蘇向在寂靜中緩緩抬起頭,
“爺,璃兒說得對,如今我已親,是個大人了,以前爹是家里的頂梁柱,現在爹出事,我就該承擔起一切來!”
他既然是爹娘的長子,是何氏的丈夫,是璃兒阿盛的兄長,就必須站出來。
“爺,求您給我爹一條生路,分家吧——”
第4章 沉默中的發
蘇家的人丁不算興旺。
蘇老爺子蘇大山,與妻子孫氏一共育有三子一。
唯一的兒在家行三,名為蘇慶香,早年嫁給了貨郎,后來夫妻二人用多年攢下的積蓄在城里開了一家小雜貨鋪,就此安定下來。
大兒子蘇慶義,娶了鄰村的周氏,兩人育有一子一,長子蘇向明頗有讀書天賦,自小便送去鎮上私塾讀書去了,兒蘇瑤也一直隨著夫妻二人住在鎮上,鮮回村。
留在二老邊的,唯有老二蘇慶田與老四蘇慶兩家。
蘇慶田和馬氏膝下只有蘇珍這一個兒。
而蘇慶與妻子胡氏共有三個孩子,分別是:長子蘇向,次蘇璃,小兒子蘇向盛。
蘇向憨厚老實,疼弟妹,是蘇家小輩中唯一個已經家的。
此刻,當著眾人的面,蘇老爺子抖吐不出半個字,他呆立在原地,目牢牢鎖在蘇向上,那眼神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孫子。
“你個沒良心的崽種,分什麼家,你這不是咒你爺爺死嗎?看我不打死你!”
蘇老太太氣得破口大罵,直接上手使勁捶打蘇向,邊打邊罵:“累死累活居然養出這麼一群白眼狼,老天不開眼哪!”
“向,你一向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你是知道家里的苦衷啊!”
蘇老爺子艱難的開口,臉上的皺紋此刻顯得更深了,
“我和你還在世,哪有分家的道理?況且眼下就是秋收了,你一個人怎麼干得完地里那麼多活?方才那些話,我就當你什麼都沒說過。”
蘇老爺子這番話,讓除了四房之外的蘇家眾人都齊齊松了口氣,要知道,四房一家向來聽話又勤快,幾乎包攬了家里大部分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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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群之后的蘇珍聞言,卻暗自握了拳頭,眼中閃過一失之。
只要四房分出去單過,空間暴的幾率就會大大降低。
至于家里的活誰來干,這跟自己有什麼關系?
空間資多著呢,可不靠蘇家人養。
只是,蘇向從來就是個子倔的,說出的話,就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一家人自顧自地忙著,蘇老爺子和蘇二伯一家全然了空氣。
待到小心把蘇慶安置好,蘇向才重新抬頭審視起這一家人,他淡淡開口:
“爺,眼下就是秋收了,您放心,該干的活我一分都不會,至于分家能給咱們分多,全聽您的。”
“分到咱們手里的地和糧食,也先著老蘇家的人,大伯二伯要是想買,招呼一聲就行。”
“里正爺在這兒,您看您還有什麼要求嗎?”
蘇老爺子的抿了一條直線,臉難看至極,蘇珍卻上前幾步,走到眾人面前,苦口婆心道:
“二堂哥,咱們是一家人,真的要鬧到這個地步嗎,咱們村有幾戶人家分家過的?你如今當著村里人的面說這些話,是要把咱們全家架在火上烤啊。”
的眼里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得意,一邊說著,一邊盯著蘇向的臉。
蘇珍自認為對蘇家這些人還是比較了解的。
像蘇向這種不善言辭又直腸子的人,最是死腦筋了,一旦認準的事,那便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自己越是阻攔他分家,他便會越覺得分家之事勢在必行。
如此一來,反倒能遂了自己的愿。
“是啊,老祖宗的規矩可不能壞!”
“珍丫頭說得在理呢,哪能吵個架就分家?”
“分家哪是那麼輕巧的事……”
蘇璃看著眼前大言不慚慷他人之慨的蘇珍,仿佛瞬間回到前世父親死后不久的那段時。
他們一家頂著烈日在地里艱苦勞作,手上全是裂口,一道一道的,看著就嚇人。
二伯一家整日耍,偏那吃穿用度卻是全家最好的。
蘇珍不就是一新裳,新首飾。
蘇璃將心中的疑說了出來,卻慘遭一頓痛罵。
原以為是補二伯,可直到死后,蘇璃才知道,原來蘇珍早就在悄悄倒賣空間資了。
二伯一家靠著空間,日子過得比地主還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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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兒,我知道你是為了家里著想,”
蘇璃微微低頭,似乎在努力抑緒,
“可你看你這裳,多好看,那刺繡,多致,我爹我娘每日天不亮就下地,汗珠子摔八瓣,累得直不起腰,服上更是補丁摞補丁。”
“我們從不奢求什麼,畢竟十指還有個長短,可如今,我只盼著我爹能活下去,如此卑微的念想,難道也有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