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片啞然。
是啊,蘇家四房鬧分家,不也是被到沒辦法,才想著賣房賣地救人嗎?
他們只是不想眼睜睜看著親人離世,這有什麼錯?
“呸!什麼一家人,還沒見過誰把兒子一家往死里的!”
“瞧蘇老二家的,那裳是新做吧,頭上抹的可都是桂花油呢,就這還說家里沒銀子看病?騙鬼呢!”
“嘖,有那閑錢供大孫子讀書,沒錢給蘇老四看病……”
村民們越說越起勁,原本的竊竊私語漸漸演變大刺刺的議論,說出的話也越發不堪。
蘇老爺子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他想說他不是這樣的人,也從未有過那些骯臟的心思,可誰又會相信呢?
“大山兄弟,向他們不是壞孩子,慶又素來孝順勤快,這些咱們都是看在眼里的,到底是一家人,可別傷了孩子們的心。”
里正走上前,擋在了蘇老爺子前,臉也沉了下來:
“送不送醫你就撂句話吧!”
蘇老爺子靜靜立在院中,目在四周游離不定,心頭像是了一座巨峰,直得他不過氣來。
他的角微微抖,似乎有無盡的苦楚想要訴說,但最終還是將這所有的委屈、無奈與痛苦生生吞進了肚子里。
“送,即刻送去鎮上醫館吧!我蘇大山再怎麼落魄人看不起,也不會對自己兒子不管不顧。”
蘇老爺子緩緩轉過來,面龐如平靜的湖面毫無波瀾,可那袖子底下的拳頭,卻在不知不覺間攥起。
“老二你也跟著去搭把手,今天這事說到底都是因你而起!至于銀子,我這里只剩半吊錢了,都帶上吧,其余的去鎮上找你大哥拿。”
得了蘇老爺子的準信,這場鬧劇也算是謝幕了一半。
圍在蘇家小院外頭的村民們漸漸散去,蘇家人七手八腳地收拾東西準備送人去鎮上。
“姐姐,吃饅頭!”
蘇向盛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他捧著一籃饅頭,跌跌撞撞走到蘇璃面前,將一個熱乎乎的饅頭塞進手里。
蘇璃愣了愣,接過饅頭,抬手輕輕著弟弟的小臉,心疼道:“還疼嗎?”
蘇向盛迅速搖了搖頭,匆匆回了句“不疼”,便又抱著籃子轉朝母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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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屋里,蘇珍一不地佇立在窗前。
那駭人的目如利劍一般,直直地向院里眾人。
兩世為人,居然栽在了一個鄉下丫頭手里,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第5章 又是一盞不省油的燈
不甘在心中瘋狂蔓延,似藤蔓般纏得不過氣來。
“鍋里只剩些面糊糊了,娘特意放了豬油在里頭,沒讓你瞧見……”
馬氏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把手里那碗面糊糊放在桌上,
“珍兒,咱們先吃飯吧。”
蘇珍怏怏地轉過:“娘,我咽不下這口氣!爺也不護著咱們,要是四叔這回沒死,咱們該怎麼辦啊?”
“都拖了這麼長時間了,就是送去醫館又如何?不見得就能活著回來,再說了,就算他把空間的說出去,旁人也只會當他得了癔癥,有娘在,你別擔心。”
蘇珍垂著眼眸,依舊抿。
明明每一步都算好了,這人怎麼就這麼難殺呢?
馬氏見狀,耐下子又道:“傻丫頭,你就放寬心吧,你大伯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能不能進醫館還不一定呢,你就為了這點事要壞子?”
馬氏的聲音輕輕的,縱使蘇珍再沒有胃口,語氣也還是了下來,“娘,吃這種東西怎麼行?一點營養都沒有……”
蘇珍瞥了眼桌上干的面糊糊,疲憊地了眉心。
說話間,馬氏只覺眼前一晃,桌上就多了一堆食。
糖醋排骨,蔥牛,清蒸鱸魚,還有兩道涼菜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不過,最吸引人的還是中間那盤油亮亮的紅燒五花,澤紅亮,香四溢,像是剛出鍋一樣,還縷縷地冒著熱氣呢。
“珍兒,就咱們兩個人吃,會不會太多了?”
蘇珍向母親,眼里滿是疼惜,帶著幾分無奈輕聲說道:“娘,這些東西空間里還多著呢。”
“好了,等吃飽了飯,咱們再好好想想怎麼收拾四房那些人,對了,別忘了按時給你送安神湯。”
馬氏微微抬起頭,神鄭重地提醒兒。
蘇珍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點頭應下。
飯后,馬氏取來藥壺,蹲在后院角落認真煎藥。
可說是煎藥,但凡多看兩眼便可發現,那藥壺里的哪是什麼藥材,分明就是從后山隨意扯下的樹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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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將煎好的藥端回屋里,蘇珍見狀,轉從空間取出一盒藥來,從中掰出一粒,將白末融湯中,輕輕攪拌了幾下便徹底消失不見。
“娘,我這就給送去。”蘇珍笑得溫。
正房屋里,蘇老太太飲下這碗藥,不過片刻,便覺通舒暢,尤其是那酸沉多年的肩膀,竟然半點不適都沒有了。
愜意地活了一下肩膀,心中的不虞頓時被沖散,笑著對旁的老爺子說道:
“你瞅瞅,珍兒多心,這藥喝著可舒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