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一覺醒來,上的疼痛依舊,若是能徹底治那就更好了……
另一頭,肚子空空的蘇二伯跟著走了大半個時辰的山路,總算在暈倒前趕到了蘇大伯租住的小院外。
朱紅的院門略顯斑駁,青磚砌的矮墻上爬滿了開得正盛的凌霄花,更添了幾分雅致。
蘇大伯一家住在巷子的最深。
平日里,大伯長子蘇向明在武書院讀書,鮮回家。
蘇大伯在鎮上一家米鋪當伙計,每日早出晚歸,蘇大娘子和兒蘇瑤幾乎閉門不出。
因此,當蘇璃一行人駕著驢車,浩浩地駛進巷子最深的蘇家院外,第一時間就被周圍的鄰居們注意到了。
“這是蘇家的親戚?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們瞧,那驢車后頭還躺著一個呢。”
“蘇家老大不會犯什麼事了吧?敲了這麼久的門還不出來,傍晚那會兒,我可是親眼瞧著他進門的啊!”
蘇璃立在大哥后,冷冷瞧著眼前閉的院門。
不知是屋里沒人,還是裝沒聽見,門后一片寂靜,只余“砰砰”的敲門聲在無邊的黑暗中回。
“咳咳……”
驢車后的蘇慶無端咳嗽起來。
他的臉愈發蒼白,虛弱得如同風中搖曳的殘燭,每一聲都像是在耗盡他最后的生氣。
那游般的呼吸時斷時續,讓人揪心不已。
“爹!你再堅持一會兒,咱們馬上就去看大夫了,爹,別丟下咱們,嗚嗚……”
蘇向盛伏在驢車車沿,想要靠近,卻又擔心到父親,小小年紀的他竭力抑著心的恐懼,低聲啜泣。
“砰砰砰!砰砰砰——”
氣翻涌,蘇向了拳頭,額角青筋突起,幾乎是使盡了全力氣去砸門:
“大伯,你在家嗎?大伯,求您開開門!我爹還等著銀子救命啊,大伯!”
此刻,他的頭腦一片空白,似乎有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心中只剩一個念頭:只要砸開這扇門,爹就一定有救了,只要見到大伯,爹就不會有事的!
“大哥!大哥你別砸了!”蘇璃沖上前抱住哥哥的胳膊,再看那袖底下的拳頭,儼然鮮淋漓了。
后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這些人或頭接耳,或小聲議論,有擔憂,有好奇,更多的卻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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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深吸了一口氣,抬眸看著眼前依舊閉的大門,神復雜:
“屋外的靜這麼大,就是睡著也會被鬧醒,咱們都敲了這麼久的門了,看來大伯和大伯娘他們一定有事出門了,這會兒不在家呢。”
“唉,咱們還是走吧!勞煩各位讓一讓,讓一讓……”
蘇向雙眸赤紅,聲音抖:“走?去哪兒?那爹呢,爹要怎麼辦?”
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去死嗎?
明明爺已經松口了,他們怎麼能就這麼回去?
蘇璃腳步頓住,奇怪地瞪了他一眼:“當然是去武書院找向明堂哥啊!不然要去哪里?”
蘇向登時就愣住了。
四下一片寂靜,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疑。
蘇璃上前幾步牽起驢車繩索,狀似無意地在院門外頭,拔高嗓音道:
“向明堂哥在武書院讀書,總不能也跟著大伯他們出遠門吧?只是這時候去書院找向明堂哥,不得要給他添些麻煩了。”
“但書院里的先生們學富五車,學子們也是飽讀圣賢之書,事出有因,相信他們肯定不會怪罪咱們這些鄉下人,也不會因此就瞧不起向明堂哥的。
若是連向明堂哥也不在,咱們只能厚著臉皮向向明堂哥的同窗好友借銀子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哐當”一聲,還沒等蘇璃把話說完,后的院門便突然打開了。
第6章 兄弟倆的算計
蘇大伯和大伯娘周氏一臉惺忪,著眼睛走出來,看著自家門前了這麼多人,假裝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哎呀,四弟這是怎麼了?傷這樣得趕送醫啊!”
蘇大伯撞了撞旁的妻子,皺眉道:“還愣著干什麼?趕進屋拿銀子啊!”
周氏匆忙離去,蘇大伯的眼神略顯慌,
“璃丫頭啊,大伯今晚睡得實在太沉了,一點沒聽到敲門聲,我這也是剛醒呢,你們可千萬別多想啊,大伯不是見死不救的人!你向明堂哥一心只想著讀書,往后家里有什麼事直接跟大伯說就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自然地瞟向周圍的鄰居。
向明往后可是要考功名的,可不能落下半點話柄。
“大伯,真的太謝您了!”
蘇璃接過銀子,一臉激,“剛才我還以為你們出遠門了,沒想到只是睡沉了沒聽見,以后我們肯定加倍報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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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伯角微微搐,目游移,不敢與蘇璃對視,最終也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什麼報答不報答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走,我送你們去醫館……”
一行人還算順利地趕到了武鎮最大的醫館,濟世堂。
老大夫神凝重,先是往蘇慶口里塞了一片百年山參,繼而屏息凝神,搭脈問診。
一番忙碌下來,蘇慶總算離了危險。
大夫走后,蘇璃這才仔細打量起安靜躺在竹床上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