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慶面苦:“璃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蘇父喋喋不休地找補,蘇璃三兩口吃完饅頭,瞧著胡氏手里沒的白面饅頭,賭氣道:“娘要是不吃就給小弟吃!”
蘇向盛立馬補刀:“娘,我沒吃飽。”
見此形,蘇慶只能苦笑道:“孩子們的一片心意,你就吃吧,我吃黑窩窩也吃慣了……”
臨睡前,蘇璃躺在竹席上,著窗外的月,腦海里不斷浮現白天的場景。
自打重生回來后,就一刻也不曾停歇。
父親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如今,得想想怎麼教訓蘇珍這個罪魁禍首才是!
第8章 啞吃黃連
前世,父親“意外”墜崖去世沒多久,次年蘇家就遭了難。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群馬賊,一夜之間將蘇家上下屠戮殆盡,臨走前還一把火燒了蘇家的宅子。
除了蘇珍,也只有蘇向盛半夜起夜才僥幸躲過一劫。
這伙人下手又狠又準,一點靜都沒有,若不是蘇家的大火燒到隔壁人家的屋頂,蘇家被害一事還不知何時才能被人發現。
村里人心惶惶,大伙私底下都在傳:這蘇家莫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惹的大人,這才糟了滅頂之災啊。
這些話確實道出了幾分實,倘若蘇珍未曾機緣巧合救下被人追殺至此的九王爺,蘇家怎會被九王爺的仇家滅口?
這當中,既是為了封鎖消息,也不乏宣泄其憤恨之意。
自然,這位九王爺便是話本里的男主,將來要與蘇珍攜手登上那至高之位,相相伴一生的千古癡帝王趙君墨。
一將功萬骨枯,高高在上者的功勛,卻是由無數人的淚堆砌而,可曾有人記得,那些無辜者也有鮮活的生命、溫暖的家庭?
他們被當作墊腳石,無地踐踏、碾碎,仿佛從未來過……
蘇璃的心臟仿若針扎一般作痛。
此刻,恨不得立馬手刃仇人,什麼資空間,什麼穿越者,什麼皇家貴胄,即便擁有幾座金山銀山,但人凡胎,總歸只有一條命吧?
可蘇璃心里清楚地知道,父親傷未愈,爺爺又向著大伯二伯,他們如今最該做的是忍不發、養蓄銳。
黑暗之中,蘇璃的眼眸泛著奇異的彩,像是一團燃燒著復仇烈焰的暴烈火花,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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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除了養傷的蘇慶,蘇家人齊齊聚在正房廳里,準備吃飯。
蘇家的院子不大,正房兩側是東屋和西屋。
正房住著蘇老爺子和蘇老太太,平日一家人吃飯都是在正房廳里。
飯桌上只擺了一碟蘿卜,一碟青菜,另有一小碟腌豆子放在了蘇老爺子面前。
雖然沒什麼油水,卻是挑不出什麼錯。
蘇老太太冷哼一聲,端起裝著高粱米粥的罐子,挨個給家里人盛粥。
這粥是稀是稠,都得掌握在手里,這是老蘇家的規矩。
胡氏接過粥碗,瞧著里頭稀得快照出人影的米湯,并沒有多說什麼,起夾了兩筷子菜,心里盤算著待會兒把自己的饅頭也留給丈夫吃。
蘇老爺子隨手拿起一個黑窩窩,不由皺眉道:“這饅頭怎麼是涼的?”
蘇老太太不聲地瞥了眼胡氏,又迅速收回目:
“這不是家里沒柴火了嗎?昨兒個專門老四上山砍些柴火回來,結果呢?都幾十歲的人了,做事一點都不穩當,柴火沒見著影,反倒把自己摔那樣,真是沒福氣!”
胡氏子一僵,沒敢回話,只能訕訕地把筷子放下。
蘇璃不為所,接過母親的碗繼續夾菜,直到碗里的菜多得快要溢出來才停下,這是要留給父親的。
“好了,事都過去了,你就別嚷嚷了,一會兒還要去地里干活呢。”蘇老爺子把饅頭掰碎了泡進粥里,“咱莊稼人沒那麼多講究,趕吃飯!”
蘇老太太滿臉不悅,狠狠剜了眼蘇璃,挑了個最小最的黑窩窩放在跟前,心里才到痛快了些。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盤子菜起碼給劃拉走一半,真是一家子討債鬼!晦氣!
蘇向盛悄悄看向蘇璃,意外的是,蘇璃這次卻忍下了。
蘇老太太滿意地抬起下,總算肯坐下吃飯了。
“來,老大,吃菜!”
蘇老太太笑瞇瞇地給蘇大伯夾了幾筷子菜,似乎還嫌不夠,便將桌上幾碟小菜統統撥到蘇大伯面前,和聲細語地說道:
“兒啊,你這突然歸家,娘也來不及準備,先將就著吃些,晚上娘便宰只燉湯,給你好好補補。”
蘇大伯的目落在面前半點油水也無的菜上,又瞥見母親夾菜時筷子上沾染的唾沫星子,胃里不泛起一陣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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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躺在那邦邦的床板之上,本就渾酸痛難耐,此刻更是食全無。
他略一思索,面上帶著一抹淡笑,起將蘇老太太給他夾的那些菜,全給拉到了蘇老爺子碗里,這才稍覺舒坦了些。
“娘,您也真是的,從小到大,家里有什麼好東西全給咱們這些孩子吃了,您和爹才應該多吃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