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淚早已哭干,全隨著風雪被凍的僵,沈郎同我相伴數載,他曾言他會好好保護自己,我那時道,他若死了,我便殉。
他道他怎麼會死呢。
可如今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但醒過來的將軍告訴我,沈郎不是在戰場而死,而是在勝戰結束,為了救他,被二皇子所殺。
我連書都沒讀過多,我只是鄉野村婦,我只懂得。
誰殺沈郎,我便殺誰。
13.
我救了蕭郁。
蕭郁亦告訴我真相。
蕭郁近些年來功高蓋主。
如今打勝此役,徹底掃清外患。
只剩憂。
而對天子來說,憂只有手握兵權,百戰不殆的大將軍。
即便蕭郁不想反,但懷璧其罪。
天下君威,啟容將軍勝過自己。
此戰之前,陛下假意恤他此戰辛苦,特派遣了二皇子相助。
勝戰告捷,對面不氣候,唯余殘兵敗將歸順。
他卻被二皇子襲,關鍵之際卻遭沈郎相救。
但二皇子下手狠厲,一把刀將兩人捅在了一。
沈郎擋著傷勢大些,蕭郁僥幸求的一線生機。
沈郎他明明是個清秀書生,偏有那麼大的魄力,瀕死之際,還能與蕭郁扶持著奔逃。
二皇子追不舍。
偏遇風雪加,他們兩又被死尸絆倒摔于尸堆。
二皇子覓尋不到人,不愿以犯險,只得悻悻而歸,他對軍眾稱蕭郁失蹤,要啟程回京稟告皇上。
蕭郁行軍打仗數載,見過兵法,見過詭計,亦能明晰二皇子所為是為何,這是皇帝的默許,是天子要讓他死。
要讓他死的悄無聲息,卻又念及他最后的功勞,要讓他面的死。
死在戰場上,多麼英豪的面。
但蕭郁不需這份面,他只要婁喬平安無恙。
我問他為何不反。
他問我,「現今天下有個好皇帝。」
我失了聲。
當今陛下確實是好皇帝,勵圖治,兢兢業業,國泰民安。
雖科考有藏污納垢,雖行軍有謀詭計,但他令百姓安居樂業,減稅實施仁政。我與沈郎所的村落地偏僻,收不似平原,卻能在這份仁政的治理下,與其他百姓,都能吃飽喝足。
這些錯事便是微不足道,瑕不掩瑜。
這句好皇帝,也是反不得的理由。
蕭郁講他時日無多,那把貫穿他和沈郎的刀粹了毒,沒給他任何生還之機,那毒會隨著時日流轉,漸漸腐爛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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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時日不多了,反了又如何,他若一死。
蕭郁瞧著我笑,「你與沈郎伉儷深,我與阿喬亦是。」
阿喬與他相伴數載,若失了他,那麼長的歲月該如何度過,要怎麼活,知他為家國天下而死,必會殉葬。
若看他逐漸腐爛,而自己無能為力。
若再知殺蕭郁真正的人是皇家,依那格又會怎般的找上皇家玉石俱焚。
所以蕭郁言道,他要死得其所,死之前庇護阿喬平安喜樂。
而如何庇護婁喬。
他對我道:「我要阿喬恨我。」
只有恨才能湮滅過往的,越再遭遇背叛之際只會越恨。
我對他道:「我要報仇。」
蕭郁勸不我,我尋沈郎再得知噩耗,這份偏激亦讓他知道,我所言之事必定兌現。
他勸我道,「你腹中尚有沈郎孩兒,也算有個寬,養他長大人…」
「若你進了將軍府,腹中子嗣不會留住。」
「皇上想殺我,又怎會容我有子嗣。」
我打斷他的話,一雙眸定定地著他。
我近些日來哭得太多,眼睛已紅腫不堪。
我道:「我腹中的孩子是沈郎嗎?」
我腹中的孩兒不是沈郎,亦不是沈郎的替代品,沈郎在時,這是我與他的存續,沈郎不在時,我的已無歸。
蕭郁不再多言。
室燭火閃爍著。
我們達約定,我殺二皇子報仇雪恨,他護婁喬平安喜樂。
我們彼此緘默。
燭火驟然熄滅,室驟然漆黑一片,我聽見將軍一字一句地道。
「我要恨我,永遠恨我。」
將軍要夫人恨他,恨他到顧念不得往昔一分一毫的。
14.
于是蕭郁回京城,于要他命的陛下虛與委蛇。
讓婁喬恨他,他也傷了婁喬。
他要婁喬回到江南,繞是意再深,隨時過境遷,也會忘了他畜生這般的人。
待過數載,沒準還能遇到一個知冷知熱的良人,而后恩此生,再不記他。
蕭郁得償所愿。
現今,唯余我的事。
我將孩兒燒一剖灰,撒進風中。
他那般小,連灰都沒多。隨著風吹,飄浮散落在不知何。
我求上天垂憐,下輩子不可投胎我,讓他此般劫難。
待到我出了月,開始服用養丹。
蕭郁散盡家財,為我尋找駐養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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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番舉,惹得人非議不止。
他先前休妻已鬧的人盡皆知,百姓訴他薄寡義,竟為了一子休他獨守家中數載的髮妻。如今又罵他迷心竅,居功自傲,竟天天搜尋這些無用的敷衍。
京城對他的風流事愈傳愈多。
卻忘了他曾百戰不勝,領兵百戰不殆。
時機很快到。
新禧到。
皇帝設宴恭賀新禧,將軍攜我共赴盛宴。
因連續幾月服用那些丹藥,我容貌甚,得過后宮嬪妃,又竭盡打扮,花枝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