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微瞇眼睛,覷著裴敘卿直的好似棺材板的背,意味深長“誠然,一個人無法選擇出,但可以選擇出路,偏偏你選擇當畜生。”
恥心升騰,裴敘卿臉漲的通紅“顧姑娘何故辱在下。”
“攔路狗不是畜牲嗎?”顧榮極盡囂張。
弱冠之年的裴敘卿,臉皮還未曾被歲月權染的厚如城墻。
不容易啊!
“好狗不擋道!”
“小姐,小姐。”青棠氣吁吁跑來。
顧榮遠遠著記憶里寂靜褪的人俏明的朝奔來,角上揚,眼眶卻不由得泛紅,微微著,晃著手中帕子“青棠。”
在下嫁裴敘卿的頭一年,青棠代回伯府探弟顧知,失足溺水而亡。
如今憶起,蹊蹺滿滿。
裴敘卿眸閃了閃,顧榮含笑的面頰猶如春風拂過的花枝,眼眸澄澈溫猶如秋水清輝。
他一直都知道,汝伯府大小姐顧榮艷秾麗,姝無雙。
也早有耳聞,顧榮不敬繼母、不友手足、張揚跋扈、任狠辣的惡名。
更清楚,顧榮在汝伯府左支右絀如履薄冰的艱難境。
在數次相逢短暫寒暄后,他察出顧榮的跋扈狠辣只是虛張聲勢的自保。
所以,他選擇了顧榮。
家世好,長相,手握江南榮家的萬貫家財。
且名聲差,骨子里自卑又自厭,缺乏安全和一心一意的,這樣的顧榮,是一條很好釣的魚。
不曾想,他眼拙了。
顧榮的乖張和惡劣仿佛淬了毒一般。
不過,顧榮沒中迷藥嗎?
到底哪個環節出錯了?
裴敘卿眉頭皺著,視線時不時掃過顧榮的,似想窺出些異樣。
“登徒子。”
一聲怒喝,青棠猶如炮仗般猛沖過來,重重的推開了裴敘卿。
“誰給你的狗膽,敢以如此無禮的眼神看我家小姐!”
“狗東西,離我家小姐遠點兒!”
“小姐,我們走!”
青棠狠狠的剜了裴敘卿一眼,拉著顧榮徑直離開。
“等一下。”顧榮驀地開口。
裴敘卿以為事有轉機,峰回路轉,就見顧榮出一張銀票,輕蔑又傲慢的輕飄飄扔了過來“你博本小姐一樂,賞你了。”
他甚至能看清顧榮的指甲圓潤飽滿瑩著淺淡的。
“青棠,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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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卿目眥裂。
顧榮!
顧榮怎麼敢的!
“小姐,你怎麼來竹林這邊了?”
“小姐,你哪里傷了嗎?”
“小姐,傷的重不重疼不疼啊。”
“奴婢回禪房給小姐上藥。”
“早知道,說什麼奴婢都不跟著丹朱去聽明玄法師宣講佛經了。”
風里,不斷響起青棠管家婆似的絮絮叨叨聲。
這一刻,神智清醒,雙腳踏地,耳邊是青棠的嘮叨聲,后是被氣的七竅生煙的裴敘卿,顧榮終于切切實實有了重來一次的真切。
這一世,倒不如坐實了惡的名聲,攪個天翻地覆。
汝伯府!
裴敘卿!
樂安縣主!
顧榮波瀲滟的眸子里蒙上一層霾。
“小姐,小姐?”青棠嘟囔“您又不聽奴婢說話。”
顧榮拍了拍青棠略有些凌的雙平髻,含笑道“聽著呢,聽著呢。”
“丹朱呢?”
提及丹朱,顧榮的聲音染上了微不可察的冷厲。
被囚暗牢不見天日時,才從裴敘卿口中獲悉,在每月初一十五來佛寧寺為亡母祈福時,的好丹朱就悄無聲息的跟借住寺廟的裴敘卿培養出無話不談惺惺相惜的誼。
丹朱以為半是兄妹半是知己。
而裴敘卿自始至終是清醒的執棋人。
丹朱為了數面之緣的裴敘卿,背叛了數年相依相伴的。
青棠不明所以,老老實實道“丹珠去另一個方向尋小姐了。”
顧榮笑容玩味,還有什麼是以彼之道還施彼更暢快的。
如果有,那就是鈍刀子割一點點摧毀對方最在意最珍視的東西。
那種覺,應該會很爽吧。
但丹朱還不值得如此大費周折耗費心神。
第4章 還治其人之
說實話,跟父親繼母對峙多年,心知自己多有些不正常。
只不過,以往造了個籠子死死錮著罷了。
“青棠,素聞佛寧寺后山之垂海棠,其花盛開,彩艷如胭脂點點,堪稱一絕,你尋了丹朱一道去折兩枝。”
聞言,青棠的視線掃過顧榮的手掌,有些不放心,囁嚅著“奴婢想先給小姐包扎傷口。”
“遇了好心人,已經理過了。”
“速去,速去。”顧榮先是晃了晃手,旋即輕輕推搡了青棠,溫聲催道。
青棠一步三回頭“那小姐回禪房安穩等著,奴婢和丹朱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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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青棠覺得小姐的和的聲音里蘊著冷意。
顧榮抿抿:倒也不用那麼著急。
好像忘記了什麼!
糟糕,出氣出太爽了,把男菩薩拋在了腦后。
但想到裴敘卿那個晦氣玩意兒還橫在那里,顧榮只得安自己,還好銀票給的多,男菩薩會看在銀票的面子上原諒的失禮的。
……
青棠是在佛寧寺廟西南角的涼亭尋到丹朱的。
看看滿滿散落一地的瓜子殼,又看看懶洋洋倚著欄桿打瞌睡的丹朱,青棠心猛地一沉。
清楚的意識到,丹朱并沒有尋找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