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驚喜,好比是廢墟里開出了花,爛泥里掏出了金。
宴尋將手稿往袖子里塞了塞,藏的嚴嚴實實。
顧榮輕搖折扇,低嗓音,試探著“這位兄臺好生面,似是在下的一位故人,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聲音聽起來略顯低沉沙啞。
宴尋臉不紅氣不,一本正經道“閣下找我套近乎的方式與扮男裝的手藝同樣拙劣。”
他的易容師從世高人,又豈會被輕而易舉看破。
宴尋自信的很。
稍作停頓,繼續道“我不吃這套,閣下莫要白費心思了。”
小侯爺不爭氣,他定要連小侯爺那口氣也爭了。
顧榮一收折扇,心下覺著好笑“兄臺的自信與兄臺的臉一樣大。”
宴尋:!!!
有眼無珠!
臉大?你全家才臉大!
他是小侯爺邊最俊俏的侍衛!
除了丞昇能勉勉強強跟他相提并論。
“閣下的心眼與閣下的發一樣多一樣黑。”宴尋反相譏。
“多謝兄臺夸獎。”顧榮笑靨如花。
“是在下眼拙,認錯了人。”
“告辭。”
男菩薩的下屬對沒這麼明顯的排斥抵。
宴尋:你確定?
顧榮掏出一張銀票,疊在紙張上,一同遞給了四方書局的掌柜。
宴尋余不經意瞥到銀票面額,眼睛唰的瞪大了。
一千兩!
大乾,為方便易和征稅,府發行銀票。
他看出來了,一千兩是銀票的最大面額,不是顧榮略微出手的極限。
大長公主府和永寧侯府不缺金銀,但也不會隨隨便便在四方書局狂撒千兩。
或許,不止四方書局。
一枝春的說書老先生,恐怕在遇到心的財神后,實現一日暴富的夢了。
離開地方書局,顧榮還會去旁的地方。
屆時,抬抬手又是千百兩,
為了算計區區娼之子裴敘卿,值得嗎?
敗家!
敗家!
自己手頭固然心痛,但眼睜睜與銀票肩而過更令人揪心。
宴尋眼珠子咕嚕咕嚕轉著,臉上掛著淺一分敷衍濃一分諂的笑,拱手作揖“這位兄臺好生面,莫不是鄙人故?”
“即便不是故,相逢即是有緣。”
顧榮錯愕,朱微微張開。
青棠上前,叉腰擋在顧榮前,怒瞪著宴尋。
近來,大小姐走的什麼背運,遇到的男子長得人模狗樣的,實際上不是登徒子就是財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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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尋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小廝打扮的青棠。
想起來了,沖起來像個炮仗的小丫鬟,力氣大的驚人。
一手按著千兩銀票,狹長的眉上揚。
“有緣人,談筆生意嗎?”
顧榮抬眼“談何生意?”
宴尋笑了笑“有緣人痛快。”
“鄙人與上京各大書局的掌柜皆有私,有鄙人出馬,保證三日,故事傳遍上京大街小巷,達貴人府邸后院。”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鄙人與兄臺一見如故,給兄臺誠心價。”
“叟無欺!”
嗯,就欺顧榮。
宴尋出了兩手指。
既能完小侯爺的吩咐,還能發家致富。
一舉兩得!
“兩萬兩?”顧榮云淡風輕。
宴尋手指了,默默咽了口口水。
跟在小侯爺邊見的世面算什麼世面!
這才是真正的大場面!
兩萬兩!
天地良心,他本來只打算開價兩千兩。
在宴尋一臉猶如被雷劈過的注視下,顧榮繼續道“可以。”
“若我猜的不錯,兄臺是四方書局真正的東家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筆生意,做了!”
看的分明,自從對方開始說話,四方書局明面上的掌柜就習慣的垂首躬。
話音落下,顧榮將袍袖、玉帶、荷包里所有的銀票遞了過去。
宴尋看得目瞪口呆。
真有人隨攜帶兩萬銀票出府上街。
長見識了!
以前的他是觀天的井蛙、是自大的夜郎。
“靜候兄臺佳音。”
“若兄臺攜款而逃,休要怪我對四方書局下手。”
宴尋接過沉甸甸的銀票,飄飄乎不知今夕是何夕。
兩萬兩,買兇殺都夠殺裴敘卿好幾次了!
“兄臺放心,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鄙人定然會把事辦的漂漂亮亮。”
“辦不好,提頭來見。”
顧榮眉心跳了跳。
草莽氣足的像是打家劫舍的土匪。
“告辭。”
顧榮拱拱手,轉離去。
“公子,若那個見錢眼開的財迷鬼騙您,該如何是好?”
青棠憂心忡忡問道。
“騙就騙了,他只是騙本公子的錢,又不是騙本公子的命。”
“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騙子呢。”
“可兩萬兩也太多了。”
“多嗎?不多。”
汝伯府不知暗度陳倉了江南榮氏多個兩萬兩!
得創造個機會,清查母親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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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伯和陶氏吞下去的,要麼吐出來,要麼嘗嘗名聲反噬人人喊打的滋味。
越是挑釁陶氏激其失態,陶氏就越是坐不住。
陶氏慌不擇路出手,才能借機打一場漂亮的翻仗。
顧榮的聲音幽幽飄來。
宴尋循聲去,只覺得上京有名的惡金閃閃。
銀票的威力,恐怖如斯。
顧榮和青棠的影越走越遠,慢慢變黑點。
宴尋收回視線“馬掌柜,主子的意思是,印刷冊,薄利多銷,務必人人耳能詳。”
四方書局馬掌柜悚然“宴公子,是主子的吩咐?”
宴尋頷首,從袖子里掏出重新抄錄好的稿子,拍在案桌上“你比對一下容,真假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