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榮堂而皇之地回到霓裳閣換回裝。
“這件。”
“這件。”
“還有這件。”
“照著本小姐的尺寸各做兩套。”
跟在顧榮后的伙計,連連頷首,滿面笑容,笑得眼睛瞇了一條兒。
“貴客放心,霓裳閣不敢說是上京最好的布店,但也是數一數二的,裁和繡娘的手藝湛,堪稱一絕。”
“定會按照貴客的吩咐,讓貴客滿意。”
顧榮頷首,又指了幾套稚的袍服,報了尺寸,選了布料。
“長姐。”
“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長姐。”
溫中染著驚喜的聲音在后響起。
若不回眸,只聽聲音,宛若夕投江面,鏡影沉璧波粼粼。
半江瑟瑟半江紅。
顧榮臉上笑意散盡。
此時,青棠已福向來人見禮。
“陶姨娘好。”
“二小姐好。”
顧榮輕嗤一聲,將定金到伙計手中,不慌不忙轉“陶姨娘好興致。”
“隅中,陶姨娘才親自下令命人打斷一心效忠您的馮婆子的手腳,將人攆出府去。不過兩個時辰,竟似無事人一般。”
“若我沒記錯的話,馮婆子跟了陶姨娘五年了吧。”
“陶姨娘,扶曦妹妹,慢慢選。”
“長姐。”顧扶曦盈盈一笑“馮婆子進你院中行盜竊之事,即便是府里老人,母親為伯府主母,掌中饋理家事,亦不能有失偏頗。”
“扶曦見長姐挑選完了,能否替扶曦參詳一二。長姐的眼一向是極好的,扶曦相信長姐。”
說話間,顧扶曦就挽上了顧榮一側手臂。
陶姨娘順勢慈一笑,稔又親切道“榮榮,若早知你要來霓裳閣……”
“陶姨娘就不來了嗎?”顧榮眨著眼睛,問得無辜又誠懇。
不僅會掀桌,也是會裝腔作勢的。
陶姨娘的笑容滯了滯“榮榮,母親的意思是,若早知你要來霓裳閣,就讓扶曦與你一道來了。”
“母親就留在家中照看伯爺了。”
“你是不知,你走之后,伯爺怒火攻心,險些氣暈。”
陶姨娘字字句句皆在顧榮的雷點蹦噠。
母親?
榮榮?
顧榮心中不冷笑。
第20章 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陶姨娘是想激怒,清楚的很。
最好能在激怒的同時,讓本就狼藉的名聲再臭不可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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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陶姨娘忘了,爛名聲和再爛一些沒有太大區別。
壞人做一件好事立地佛,好人做一件壞事原形畢。
善人回頭就是惡,惡人回頭就是善。
換個角度想,甚囂塵上的惡名,怎麼不算是機遇呢。
“呀!”顧榮驚呼一聲“是父親發現陶姨娘早膳奢靡鋪張,輒數百上千兩的事了嗎?”
“陶姨娘,按理說晚輩不應理論長者是非,但早膳用三條螭霖魚來燉湯,終究過度奢侈。”
“二十余年前,汝伯府一度敗落,父親也因此歷經了諸多艱辛。他如今見不得您如此揮霍浪費也有可原,你萬不該與父親置氣。”
“哎,罷了,我是父親的長,是汝伯府的嫡長,既知父親氣病,理應去父親病榻前侍疾。”
真真假假就是真。
虛虛實實就是實。
這番話即便傳到史耳中,也是不虛的。
顧榮捻起帕子,裝模作樣地拭去眼角本不存在的淚水,滿臉歉疚“扶曦妹妹,長姐怕是不能替你掌眼了。”
嗯,不能掌眼,能掌摑。
陶姨娘和顧扶曦要不要?
“陶姨娘,扶曦妹妹,你們慢慢選。”
“選好后,可以如以往那般記在榮氏商行名下。”
顧榮抬高聲音,心提醒。
剎那間,四面八方的竊竊私語聲,飄在陶姨娘耳中,好似置于刑場之中被一刀刀凌遲。
偏偏無從反擊!
伯府豪爽采買螭霖魚是事實,曾經還憑此在一眾貴夫人洋洋得意。
顧榮!
不,制了顧榮五載!
絕不能放任顧榮扭轉局勢。
“長姐。”顧扶曦仰起小臉,弱弱地開口“不怪母親,是扶曦之過。”
“扶曦自弱,母親偶然得知螭霖魚于扶曦病癥有奇效,關心則,終歸是一片慈母之心。”
顧榮挑眉,不接招“扶曦妹妹,長姐憂心父親病,見你如此冷靜且言之有,實令我自愧不如。“
“長姐就先回府侍疾了。”
真正弱的人是小知,不是顧扶曦。
顧榮出手臂“青棠,回府。”
臨走前,仍不忘嚎上一聲“我已經失去母親了,絕不能再失去父親。”
陶姨娘:……
顧扶曦:……
有顧榮那麼一番聲并茂的話在前,陶姨娘和顧扶曦臉皮再厚,也做不到面不改心安理得的繼續挑選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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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堂皇又蒼白無力地辯解補救幾句后,陶姨娘拉著顧扶曦落荒而逃。
“外室扶正驟然得勢小人乍富,真真是笑死人。”
“早膳三條螭霖魚,還真敢補啊。”
“補來補去,還不是暈死過去了?”
霓裳閣的客人,非富即貴。
陶氏一走,三三兩兩的婦人搖頭嗤笑。
“是個有手段的,能把汝伯迷的五迷三道暈頭轉向的。”
“什麼有沒有手段,本夫人不關心,本夫人只在意汝伯府的家底兒竟厚實至此嗎?”
這次捻著帕子開口的,務實的很。
“你們忘了?汝伯的元妻可是江南榮氏啊,想當年,榮氏千金風大嫁于汝伯之際,那場面何其壯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