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姨娘一膳食千兩。”
“汝伯責妻反被咒。”
“汝伯夫綱不振,可氣可笑,”
聲音之大,驚起了樹梢筑巢的鳥雀。
霎那間,鳥雀撲棱飛掠。
顧榮眼皮猛跳。
顧二爺是真的不擔心被汝伯打死啊。
“二叔。”
顧二爺頓住腳步“榮丫頭,你不會是要勸二叔吧。”
“你的名聲已經夠爛了,知小子也病歪歪的,一年到頭出不了竹葳院幾次,萬不要被那套家族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捆縛。”
顧榮很是無奈。
的名聲已經爛到讓顧二爺時時刻刻銘記于心了嗎?
“我是提醒二叔,掰截兒木。”
“否則,傷手。”
“榮丫頭疼我!”顧二爺從善如流。
“榮丫頭,轉告你父親,就說二叔排憂解難去了。”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我可真是最有學問的紈绔。”
顧二爺的影消失在轉角。
顧榮斂起視線,轉回了汝伯府。
心中不住的思忖,仇怨盡報后,效仿顧二爺醉生夢死縱樂的可行到底有多大。
是養些紅齒白的清秀書生。
還是養些寬肩窄腰的拔武師。
亦或者養些咿咿呀呀唱曲兒的。
養這些應該不難。
金銀多。
難的是養些類似于男菩薩的款式。
讀的書比顧二爺多,取名得更講究些。
如此這般,日子還是蠻有奔頭的。
所以,奔向醉生夢死好日子的前提是清算是有仇報仇。
誰都不能攔。
剛返回椿萱院,顧榮就聽到了陶姨娘和顧扶曦凄婉哀絕的哭聲,其間還夾雜著瓷碎裂的聲音。
顧榮眼睛一亮,手在院中的吉祥缸里沾了幾滴水抹在臉上“陶姨娘,你哭的您哭得如此傷心絕,莫不是父親又被你氣的暈死過去了。”
房間里,汝伯捧著雙魚筆洗,扔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顧榮撥開簾子,進了房間,掃了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眼捂著臉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的陶姨娘和顧扶曦。
很吝嗇自己的惻之心。
母親病故的頭兩年,沒因陶姨娘和顧扶曦的算計,被汝伯罰跪祠堂。
在寒冬飄雪夜跪過。
在盛夏暴雨夜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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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里,電閃雷鳴下,祠堂外的樹冠枝干,在黑黢黢的夜幕里,伴隨的呼嘯寒風,張牙舞爪似吃人的鬼怪。
怎麼可能不怕。
有陶姨娘和顧扶曦的煽風點火,汝伯不準下人給準備飯食,一日三餐只準送些清水、的能砸死人的饅頭。
跪過最久的一次是五日。
那一年,十二歲。
不是汝伯大發慈悲放出來的,是在聽到負責灑掃祠堂外院落的老仆們閑談,提及小知染風寒,癥狀日重,恐夭折在冬日后,用香案上的燭火點燃了祠堂垂著的帷幔。
祠堂是一府之傳承,最是重要。
火起的快,滅的也快。
但,雕梁畫棟的祠堂終是一片焦黑。
不孝二字,死死的釘在上。
小知,也是真的病了。
被罰跪祠堂的五日,竹葳院的下人克扣小知的用度,又在夜睡后推開小知臥房的窗牖。
想,但凡再多猶豫不決幾日,等著汝伯把放出去,就得替小知收尸了。
那次事了,在舒院打殺了竹葳院所有疏忽不敬的下人。
翌年,舒院花圃里的花開的最旺。
也是十二歲,知道,別人的恐懼,能保護和小知。
恨陶氏。
也恨汝伯。
憶起過往,顧榮心中的冷意更盛。
淡淡收回視線,拭干凈臉上的淚水,嫌惡道“陶姨娘,父親春秋鼎盛、汝伯府花團錦簇,你整日哭哭啼啼說些似是而非的話,不是在招晦氣嗎?”
“嚇得我以為父親的又出問題了。”
“真真是沒有半分正妻的端莊穩重大氣從容。”
“白白浪費了父親煞費苦心的抬舉。”
“還有扶曦妹妹,你勉勉強強也算伯府的嫡,學這番上不得臺面的做派,以后是要給人做妾嗎?”
顧榮秀眉微凝著,不加掩飾聲音中的冷意和嫌棄。
汝伯默默放下了手中的雙魚筆洗。
他有些懷念以前虛張聲勢可笑發瘋的顧榮。而不是面前這個清醒理智字字句句刺的人模糊的顧榮。
“父親,二叔讓我轉告您,他會替您排憂解難,讓您放心。”
汝伯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確定是排憂解難,不是火上澆油嗎?
“許管家,派人去看看顧二出什麼幺蛾子,不管他做什麼,務必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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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榮斂眉。
攔下?
攔不下了。
“說說吧,霓裳閣到底發生了何事?”
汝伯自以為威勢人的端坐在圈椅上。
顧榮也沒有委屈自己,直接選了把順眼的椅子坐下,搶先開口“父親,兒被陶姨娘一而再再而三嚇的。”
“還父親原諒兒的失禮。”
“至于霓裳閣的況,當時在場的貴客至有雙十之數。加上霓裳閣的伙計、各家夫人小姐的婢,能有五十人之多。”
“兒建議父親直接派人出府打聽打聽。省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