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負責滅火救人
“黏黏糊糊膩膩歪歪,倒人胃口。”
“反正兒問心無愧。”
汝伯產生了一種到底誰才是一家之主的恍惚。
同樣的,跪在地上的顧扶曦心底掠過詭異的艷羨,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道“父親,依兒之見,當務之急是平息那些無端的流言蜚語,并妥善應對即將到來的彈劾風波。”
顧榮懶洋洋地瞥了眼顧扶曦。
說這話時,顧扶曦的眼睛亮晶晶的。
眸里的淚意還未完全散去,細細碎碎蒙著澄黑的瞳孔。
乍一看,好似雨霧的輕籠罩下的神青山,雨珠的點綴下波粼粼的碧水。
頗為好看。
但,欣賞麗,不影響繼續找茬兒。
“扶曦妹妹說的簡單。”
“平息流言?”
“扶曦妹妹是覺得憑汝伯府的權勢能堵的住在場所有人的,又或是以為大乾史臺的諸位史皆是耳目閉塞之輩,對于上京城的每一風吹草都置若罔聞?”
顧扶曦瑟著肩膀,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顧榮皺眉,憾喟嘆,那雙眼睛不了。
顧扶曦哽咽著,弱弱道“父親,是扶曦自弱,母親偶然得知螭霖魚于扶曦病癥有奇效,這才大費周折遍尋螭霖魚燉湯滋補,絕非奢靡鋪張。”
“連累了父親清正廉明的聲,是扶曦之過。”
“扶曦已在霓裳閣眾人面前將實坦,即便史彈劾,但汝伯府此舉,亦是出于對孩兒的一片拳拳之心,乃有可原。”
“是啊,伯爺。”陶姨娘搭腔“一聽大小姐說汝伯府早膳一餐以三條螭霖魚燉湯,扶曦這孩子就毫不猶豫將錯攬在了上,唯恐傳揚出去,有礙伯爺途。”
“扶曦至純至善至孝,滿心滿眼都在為伯府著想。”
汝伯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和緩下來。
“扶曦,起來吧。”
顧榮適時輕嘖一聲“扶曦妹妹是個聰慧的,就是攤上個眼皮子淺的生母。”
“原來陶姨娘也知道一頓早膳花費數百兩是奢靡鋪張,有損父親聲有礙父親途啊。”
“明知故犯,其心可誅。”
“陶姨娘莫不是與父親有仇?”
“還是說陶姨娘所另有其人,只是在與父親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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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汝伯不僅臉綠了,頭也綠了,一拍案桌,面目猙獰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子,怎能口出如此不知廉恥之語?簡直是敗壞風化。”
“父親。”顧榮咦了一聲“我的名聲比之二叔,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哪家想娶個喊打喊殺忤逆不孝的祖宗回去伺候?”
“所以,我決定這輩子招贅上門,一生一世守著汝伯府。”
“我可是嫡長,招贅在家,您必須得多分我些家產。再不濟也得比世不明的顧扶景多上一,萬不能被陶姨娘的枕邊風忽悠,否則我可是會鬧的。”
汝伯突然意識到,他招架不住這個口出狂言喪心病狂的兒。
而陶姨娘的心更是揪在一起。
妄圖家產?
不允許!
汝伯府的一草一木都必須是扶景的。
“好了,言歸正傳。”顧榮淡淡道。
“史彈劾不外乎兩件事,其一,汝伯府奢靡無度、鋪張浪費;其二,父親持不正、治家不明,亡妻子與繼室不睦。”
“那你說應如何應對?”汝伯下怒火,耐著子問道。
顧榮攤攤手“不知道啊。”
只負責堆柴放火,不負責滅火救人。
“但我知道,陛下定會覺得父親難堪大用。”
顧榮面不改的補刀。
汝伯呼吸一滯,險些一口老噴出來。
“伯爺。”
許管家蒼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汝伯“進來回話。”
許管家目不斜視,說起話來又有些一言難盡“伯爺,二老爺他……”
“他沿街敲著銅盆高呼,伯爺偶然得知夫人一餐千兩,怒火攻心訓斥夫人。夫人強詞奪理,故夫妻生罅隙。夫人憤恨,在外詛咒伯爺盛年歸西,伯爺夫綱不振、畏繼妻如虎狼。”
“又呼伯爺康健,無需前去探吊唁。”
汝伯人都麻了。
陶氏一聲嚶嚀,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苦心經營的名聲啊!
“母親,母親。”顧扶曦慌的抱住陶氏,心念飛速轉,思慮應對之策。
“父親,母親……”
汝伯皺眉,隨意道“抬回室,讓府醫診治。”
旋即又看向許管家“給那個狗東西給我抓來!”
“誰允許他在外胡言語的。”
許管家面難“伯爺,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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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爺偶遇靖老王爺的嫡孫,倆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進了賭坊。”
“有靖王嫡孫在,老奴不敢妄。”
汝伯暗罵,顧老二而立之年,跟舞象之年的靖王嫡孫稱兄道弟,也不嫌了輩分。
“父親,這是好事啊。”顧榮驀地開口。
汝伯瞪大眼睛“好事?”
“傳到宮里,陛下會作何想?”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還是弱無能,懼如畏虎?”
顧榮先是給汝伯斟了盞茶,緩緩道“陛下本就不喜外室扶正,何談同林鳥呢。”
“至于懼,不值一提。”
“前朝有名相,懼畏妻,妻飲鴆止妾談。”
“與德不配位,奢靡樂的罪名相比,懼如春日霏霏細雨,拂面不痛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