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不開口,我作勢去撿農藥瓶,他立馬承認:「是我是我,我看上一只銀鐲子想送你,可手頭,一時鬼迷心竅……媳婦你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好一個鬼迷心竅!
分明是錢給林瑤買銀手鐲,被發現后不但不承認,還挑唆陳萱跟親爹決裂,差點把老人家活活氣死,揚言讓他們滾。
陳萱真滾了,后來哪怕就要死凍死,都沒膽回家。
這恰恰合了許躍力的意,磨起毫無負擔。
「月子里婷婷病了,我抱去找陸大夫,到林瑤從他屋子里出來,回家后就跟你說了。結果大伙兒傳我跟陸大夫有一,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不小心說錯話了,不關林瑤的事,還沒結婚,萬一傳出去……」
「林瑤林瑤林瑤,既然你這麼喜歡,當初干嘛不娶?!」
我氣得抓起板凳,下一秒就要對著他頭砸去。
許躍力抱著腦袋瑟瑟發抖,卻依舊不肯說一句壞話。
「怎麼,到現在了,連句真話都不敢講麼?許躍力,你真是個懦夫。」
不知哪個字刺激到他,他放下手,滿眼狠戾地盯著我:「你懂什麼,我們都是知青,一窮二白,我不能耽擱!」
原來如此。
不想耽擱心上人,就來霍霍無辜者。
許躍力,你真該死啊。
14
腦子里的陳萱安靜得過分。
我既替不值,又想罵沒腦子,可里好似塞了團棉花,一時間啥都不想說了。
拿掉板凳,我回到床邊,疲憊的聲音里著一釋然的平靜:「最后一個問題。」
「相識八年,結婚六年,還有一個五歲的兒。這麼多個日日夜夜,你可曾有一丁點過我?」
許躍力愣了。
吃力抬頭,紅腫的眼里盛滿了挑釁與得意:「沒有,半分都沒有。」
「我的一直都是林瑤,要不是局勢所,要不是你有點家底,我絕不可能娶你。」
慷慨激昂,鐵骨錚錚,好像在念守護一生的誓言。
外頭響起熱鬧的鞭炮聲,寒冷的屋子里卻靜悄悄的。撲簌撲簌的雪花飄下來,落在老舊的瓦片上,沉甸甸的,仿佛隨時能倒塌。
我被一陣的喚醒,低頭看到婷婷滿臉擔憂地盯著我,小手著我的臉,無聲道:媽媽,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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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竟淚流滿面。
不知道是心疼陳萱,還是心疼婷婷,抑或心疼這世上,所有被欺騙的真心人。
我掉臉上的淚,親親婷婷的小臉蛋:「不怕,媽沒事。」
隨后問陳萱:「這樣的男人你還要嗎?」
原以為會像上次那樣猶豫許久。
【揍他!】
聲音出來,我們兩個都嚇一跳。
但毫不影響我拿板凳的速度,正糾結著給他加殘,還是助他升天,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大過年的晚上,誰來串門?
我看了眼兒,警惕地問:「誰啊?」
敲門聲頓了頓,沒有回答。
正當我以為聽錯了,敲門聲又響了。
半死不活的許躍力吐了口沫,神癲狂:「陳萱你完了,你打當家男人,村長來了饒不了你,咳咳……」
腦子里的陳萱也急得不行:【完了完了,你白天說的那些話,村里男人來欺負你了!】
15
我把許躍力拉到一邊,一手拿著板凳,一手拿著柴刀,緩慢輕聲地挪到大門前,拿下門閂,高舉板凳就要砸下,腦袋里的陳萱突然喊出聲:【爸?】
手一歪,板凳掉到了地上。
只見一個小老頭,佝僂著背,手上背上全是大包小包,單薄的襖子了,幾縷白發在臉上,他拿臉蹭了蹭肩膀,沒蹭掉。
立馬尷尬地笑笑:「囡囡,爸帶了你最的米泡筒,不生爸的氣了啊~」
說著拼命舉起包袱:「全是你小時候吃的,爹把東西放下就走。」
從娘家到這十多里的山路,這小老頭啊,佝僂著背,扛著大包背著小包,踩著厚厚的積雪,不知多久才挪到這兒。
我眼眶微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直到屋里傳出婷婷的哭聲,我們立馬跑進屋,只見許躍力舉著拳頭朝婷婷砸去,上叨叨著:「打死你個小賤人。」
陳萱爹眼疾手抱起婷婷,看著滿是的許躍力,驚得說不出話。
我確認兒沒事后,剛想解釋,就聽陳萱爹滿是心疼道:「囡囡你苦了,現在爹來了,別怕。」
【爸,對不起……】
【我以為他會怪我怨我,不敢回家,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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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萱在腦子里嗚嗚地哭。
我就看著小老頭把許躍力拖到廚房關好,然后獻寶似的從包裹拿出一米泡筒遞給婷婷,也給了我一:「剛打的,脆乎著呢,快吃。」
吃著噴香脆的米泡筒,腦子里全是小老頭背著米去鎮里排隊,然后小心翼翼抱著布包,在雨雪里走得飛快的畫面。
原來,這就是有爹的覺啊。
那米泡筒我吃得很慢,等吃完我爸已經哄睡婷婷,打暈許躍力。
這是我為陳萱后睡得最踏實的一晚,因為我爸就睡在隔壁。
陳萱也格外安靜。
16
大年初一,我爸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的好菜。
陳萱吸著鼻子,無比羨慕道:【要是我沒死就好了,也能吃上爸做的菜。】
我踢了踢燒半死人的許躍力,調侃道:「這下覺得爸好了,沒發現你的天快死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