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是坐臺小姐,鄧野是夜場打手。
滴水冰的出租屋里,他摟著我聲音沙啞:
「我只有你了,別離開我。」
我抱著他:「好,我不走。」
十年后,鄧野是科技新貴,我是他見不得的地下人。
他找了個家干凈的大學生,著煙皺眉對我解釋:
「你知道我不可能娶你,娶一個坐過臺的人,我會被別人脊梁骨的。」
我看了他一會兒,輕聲道:
「好,我走。」
01
公司剛來的實習生匯報工作時突然下出,我立刻開著車送去了醫院。
醫生做了檢查后,皺眉道:
「你懷孕了自己不知道?有先兆流產的現象,你現在如果想要這個孩子,就必須得住院保胎,你自己決定吧。」
小姑娘姜霜霜,今年剛剛大四,一看就沒經過什麼事兒,嚇得小臉兒蒼白,眼淚汪汪抓著我的手問我:
「寧安姐,怎麼辦啊?」
我一邊安,一邊讓助理忙前忙后給辦了住院。
大概是因為了驚嚇,姜霜霜平時紅潤像蘋果似的臉蛋還殘留著蒼白,一雙大眼睛也沒了往日的神采奕奕,懨懨躺在床上,一個勁兒問我:
「寧安姐,我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我雖然是公司高層,但平時很喜歡和這些年紀小的孩子們打一片,他們都不怎麼怕我。
尤其是姜霜霜,和我年輕的時候有點像,剛進公司的時候就有人說要是蓋住下半張臉,活就是以前的我。
也因為這個,我對也會多照顧一些,于是手撥了一下頭發。
「放心吧,醫生說了不會有事兒。」
姜霜霜抿:「寧安姐,你懷過孕嗎,懷孕的覺是怎麼樣的啊?」
話一出口就反應過來,急著解釋:「不好意思啊寧安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我垂眸:「我懷過,流了。」
一怔:「為什麼呢?」
「因為我不知道,喝了很多酒胃穿孔,孩子沒保住。」
我手指輕輕了。
那都是很久遠的事了。
可是想起來時,里似乎還殘留著遲鈍的幻痛。
姜霜霜面不忍,輕輕著自己的肚子。
「對了,你男朋友呢?」我提醒姜霜霜:「讓你男朋友趕過來吧,你現在離不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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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頭,小聲道:
「我男朋友忙呢,估計沒辦法在這里照顧我。」
我皺眉:「這是大事兒,這也是他的孩子,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
「你男朋友如果這都不能來,那也太不靠譜了。」
慌抬頭解釋:「不是這樣的,寧安姐,他對我很好的。
「他就是……不方便。」
我隨口道:「是你同學嗎?還是同事,你不會搞辦公室吧。」
抿著不肯說。
「行,我不問,那你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姜霜霜笑了,20 出頭的小姑娘,渾洋溢著青春氣息,干干凈凈得像一張白紙。
抬起眼直視我,眼底的有些奇異:「謝謝你啦寧安姐,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沒來由地覺得有些不舒服,也只覺得是自己想多了而已,點點頭,讓助理留下給請護工,自己起出門。
剛走了幾步,卻正面撞上大步流星趕來的鄧野。
我一愣:
「你來干什麼?」
鄧野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里,臉瞬間變幻,又很快恢復自然。
「公司里的人出了事兒,我當老板的怎麼也得來看看。」
他似乎很努力地讓著急不著痕跡,可額頭上的汗還是泄了一緒。
「怎麼樣了?」
我心里閃過一不對勁,沒來得及抓住。
「沒事兒了,有點兒先兆流產,不過送來得及時,打了保胎針就好了。」
鄧野明顯松了口氣:
「那就好。」
他頓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看看什麼況。」
我不疑有他,轉離開時,他卻攥住了我的手。
我回頭。
背的走廊里,鄧野面容藏在影里,我看不清他的神。
只聽到他有些復雜的聲音。
「老婆,我你。」
02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天晚上,我久違地又夢到了我流掉的第一個孩子。
彼時我才 19 歲,比姜霜霜還小些,鄧野也不過 20,兩個人什麼也不懂,月經推遲我也沒在意。
那天我們所有的錢剛還了鄧野的賭債,房租不上了,于是我上夜班時被中年禿頭顧客灌酒時也不再反抗,只為了哄客人開心,讓他多給我一點小費。
「喝完這瓶,我給你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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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和鄧野一個月的房租只要 600 塊,拿到這一千就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我一杯又一杯喝著,老板買的假洋酒像是冰塊包裹著火焰燃燒進我胃里,我突然覺小腹墜墜地疼。
那疼很快劇烈起來,我額頭上冒出汗珠,聲道:
「老板,我不能喝了,我肚子疼。」
禿頭男人瞬間變臉:「你他媽的裝什麼,今天不喝我他媽一分錢也不給你,把你們經理來!」
我又疼又急,臉上開始發冷,一把推開他,沖進了洗手間狂吐起來。
鮮混合著酒在劇烈的疼痛中涌出,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在醫院了。
鼻端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正在查房的護士皺眉:
「你懷孕了自己不知道嗎,還喝這麼多酒,胃都穿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