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四周陷死一般的沉寂。
我看著沒關上的辦公室大門,又看著外面所有震驚地看向我的同事下屬。
我突然說不出話了,肚子一一開始鈍鈍地疼。
那疼很快加劇。
鄧野睜大眼睛。
順著他的視線,我才覺到下的熱流,帶著濃重的鐵腥氣。
意識消失前,我看到鄧野一把推開姜霜霜朝我撲來,目眥裂:
「寧安!——」
世界陷黑暗。
06
有那麼一瞬間,又或許是永遠,我覺意識很混。
我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流產的那個醫院,鄧野拿著借來的兩千塊錢,握著我的手流淚說會永遠我。
可下一秒他突然抬起頭,又變了 29 歲的鄧野,眼神是冷冰冰的不耐煩:
「有了我的孩子,我已經不你了。」
痛和寒冷番折磨我,我渾虛汗,猛地睜眼!
鄧野正站在床頭,神復雜地看著我,見我抬頭,他微微側臉避開了我的視線。
只這一眼我就明白了,我沙啞道:
「孩子,沒了是不是?」
鄧野低聲道:「醫生說你本來就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不能全怪霜霜推你那一下。」
話說完他似乎覺得自己這麼說有點過分,找補道:
「寧安,你還年輕,還會有孩子的。」
我閉上眼睛,輕聲道:
「出去吧。」
……
鄧野一直守著沒走,我也一直沒和他說話。
當天晚上我出門上廁所時,隔著門聽到了謝司曜的聲音。
「你打算把姜霜霜怎麼辦,不提你們之間的私人關系,這算是故意傷害了,公司不能留這種人。」
鄧野立刻道:「霜霜不是故意的,膽子小,寧安說得太急了,害怕!」
很聽到謝司曜這種人冷笑,他語氣里夾雜著一嘲諷:「二十歲,已經是年人了,又不是十二歲,鄧野,你說這話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鄧野坐在走廊上,拿出煙來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又扔掉。
謝司曜雙手抱站在他前:「鄧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寧安跟了你這麼多年,這些年一直對你掏心掏肺的,這個姜霜霜有什麼好,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學生,學校里一抓一大把,你到底看中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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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實在憋得難,鄧野雙肘撐著膝蓋,嘆了口氣:
「我有什麼辦法, 19 歲就跟我了,還在上紋了我的名字,一張白紙似的孩子,我不能讓傷。」
謝司曜冷冷道:「寧安跟你的時候還不到 19。」
鄧野沉默許久。
死寂的走廊里,他聲音再次響起時震耳聾。
「可我不能娶,娶一個坐過臺的人,別人會我脊梁骨的。」
他抬頭,神難得出現了一茫然:
「霜霜很像年輕時候的寧安,那時候我沒本事,但現在我很想保護霜霜這麼干干凈凈,開開心心地活著,我想……補償。」
謝司曜眉宇間浮現怒氣和荒謬:
「你欠寧安的,現在卻要補償給另一個人?
「鄧野,你腦子沒問題吧?
「那寧安怎麼辦?!」
鄧野垂眸:「我已經對不起寧安了,不能再對不起霜霜了。
「寧安我會補償,我會養著一輩子,讓永遠食無憂。
「除了婚姻,我什麼都能給。」
謝司曜大概也是被鄧野這套不要臉的理論氣壞了,轉拂袖而去。
07
我靠在墻上。
說來奇怪,這一刻我沒有暴怒或者傷心,只是覺得一切都好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毫沒有真實。
我知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解離。
人為了從巨大的、難以承的難過中拯救自己,強行離意識。
我慢慢挪步到病床上。
小小的病床只有一米二,翻都不方便。
曾經我和鄧野住地下室時,兩個人睡的也是這樣的小床。
我已經很久沒想起年的時了,現在那些時卻隨著夜風呼嘯而至。
彼時我爸媽剛離婚,我媽領走了弟弟,我爸組建了新家庭,沒人要我。
我無可去,沒學歷也沒本事,去端盤子人家都看不上,最后沒辦法去了夜場當服務員,端果盤端酒。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個燈刺眼劣質,裝修土洋不倫不類的酒吧里,老板紅姐鮮紅的指甲夾著煙瞇眼看我。
「怎麼不陪酒呀,像你這樣的陪酒兩百一次,出臺至八百,還用得著像現在似的苦哈哈地干嗎?」
我低頭捻著子:「……我不想做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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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也不惱,只是輕笑一聲,著一口方言罵我學生氣。
「來了這兒的哪有不坐臺的,以后我不你坐你都要求著我坐。
「姐姐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跟錢有仇的。」
我就這麼在那個夜場留了下來,日子雖然苦也算過得去,偶爾也有難纏的客人不好打發。
那次我又被客人纏上了,中年男人喝多了讓我出臺被拒絕,覺得下不來臺,當場要我。
他的掌落下來,我蜷著卻沒覺到疼痛,慢慢抬起頭,才發現他被人攔下了。
十八九的年穿著一黑皮,手里拿著鋼管,挑眉的時候里氣。
「老板,你喝多了吧。」
男人罵罵咧咧想還手,被他揪小仔似的揪了出去,他掃了我一眼,拎著男人轉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