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人習慣了我的照顧，對我也越來越悉。
今日好像清醒了一些，給洗喂飯的時候也一直看著我，待我要出去的時候，拉住我。
「本宮想著爹爹的話，宮里是該有人幫襯。」
「你對本宮忠心耿耿，我向皇上薦你當個貴人，如何？」
我敷衍地拍拍，「奴婢不配，娘娘薦別人罷。」
卻死死地抓住我的袖，「們、們都沒有你好，你對本宮的真心，本宮知道。」
我哭笑不得，隨口應付，「奴婢什麼都不會，幫不了娘娘。」
希冀地看著我，「本宮教你！教你怎麼俘獲皇上的心，教你怎麼跟們斗。」
我還有很多活等著，隨口應下，「好。」
走出門，卻沒料到阿雪正在外頭站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水進了瘋人的房。
我正詫異轉了，可從來不做這樣的事，又過了一會兒，屋子里傳出摔碗的聲音。
阿雪尷尬地走出來，「要你。」
我奇怪，「你進去做什麼？」
阿雪躊躇半晌，「我去打聽了一番——」
低聲，「、指不定真的是皇貴妃。」
我反問，「那又如何？都已經在這冷宮里了，難不真能薦你當個娘娘？」
阿雪恨鐵不鋼地跺腳，「你沒聽說，要教咱們怎麼俘獲皇上的心嗎！盛寵這麼多年，一定有些什麼法子的！這破地方，你還真打算待一輩子嗎！」
我跟簽的都是死契宮，沒有活著出宮那日。
阿雪咬牙，「你就當幫幫我，我們一起去求好不好？如果我真有當主子的命，一定提攜你出了這個鬼地方。」
我嘆氣，「好。」
4
人各有志，我一向能幫就幫。
我陪著阿雪在瘋人面前磕頭，恭恭敬敬地：「求娘娘教導，奴婢愿為娘娘出力。」
瘋人怔怔地看了我們一會兒，然后拍手大笑，「好呀好呀！」
「阿堯哥哥他，最喜歡看我跳舞了。」
赤足在日里翩翩起舞，猶如盛開的桃花在展自己的枝芽。
那一瞬間，一點都不瘋。
「這只舞，還是他替我編排的。那個時候，他不過是一位閑散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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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看得目眩神迷，「求娘娘指教！」
咯咯輕笑，「好啊，我教你。」
我去給們拿了布來墊腳，然后去澆一邊的菜地。
從此，阿雪每日都在跟學習跳舞，還曾半真半假地問過我，「阿寧，你真的不學啊？」
我笑笑，「你將來記得要提攜我就好。」
便喜滋滋地笑，「我這樣努力學跳舞，皇上一定會喜歡的。」
我一半覺得們是一定不會功的，一半又覺得們能找點事打發時也好。
就算以前真的是皇貴妃，真的盛寵十幾年，但是如今卻還不是落冷宮的下場。
阿雪糾正我，「娘娘是被家里牽連了，我無牽無掛，說不好聽，我爹指不定早死哪了。何況我所求也不多，當個貴人就滿足了。」
咬牙掏出了箱底攢的銀錢，又問我借了一些，買了一卷淺湖藍的絹，因為娘娘說，皇上最喜歡湖藍。
五月十五那日，皇帝會登高月，那是他們二人初遇的日子。
阿雪是進不了花園的，但是皇帝在高，能看見冷宮旁的月容臺。
在那上頭跳舞，也能吸引皇帝的注意。
阿雪認認真真地給自己涂了胭脂水，指甲還染了仙花，出發前，握了握我的手。
「等我回來接你。」
我張了張還沒說話，已經輕快地轉溜走了。
準備的期間，瘋人一直很安靜，我照例給喂飯，然后了臉。
「這是去獲寵的，你真的不嫉妒？」問。
我給放下袖子，「人各有志。」
瘋人笑起來，的聲音低啞，「那樣的賤貨，我見多了。」
5
我一愣，「什麼？」
笑聲暗啞，「本宮抬舉誰，不抬舉誰，得到一個賤人置喙？」
我心里頓時產生不妙的覺，「可你還是教跳舞了啊。」
放聲大笑，「是啊！那舞，是皇帝最痛恨本宮跳的舞，那個時候他何等低賤，要靠給本宮編舞求得本宮歡心，求本宮嫁給他！哼，湖藍，湖藍不是他喜歡的，是本宮喜歡的！」
我背后冷汗涔涔，膽戰心驚，「你這樣會害死阿雪的！」
我轉就往外跑，瘋人的聲音幽幽響起，「來不及的。」
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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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往外跑，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下，「杜姑姑，別去了，那兒場景不好看。」
我發麻，「是、是阿雪嗎？」
他憐憫地看著我，「今日本來陛下心就不好。」
我了一把眼淚，「要打幾個板子？」
他搖搖頭，「打死了才知道要打幾個呢。杜姑姑，趕回去吧，免得惹禍上。」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去，呆呆地坐在院子里。
那塊們跳舞用的布還鋪在地上。
我看著看著，眼淚就模糊了我的視線。
「本宮教你，絕不會像那樣的下場。」瘋人的聲音在我后細細地響起。
「今日其實是他娘死的日子，他心當然不好。」
我轉頭憤怒地盯著，「我們哪里對不住你！你要這樣害人！」
聲音抖抖索索地笑，「想在本宮上撈好的人，都不得好死！」
我了把臉，撿起布，不聲不響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