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我嘆氣，「不是的。」
我給洗頭，「當皇貴妃的時候，你也有過快樂的時吧？你宮，也有盛寵十幾年，怎麼會半點開心都沒有呢？你這一生，不全是苦啊。」
愣了。
然后眼淚滾滾而下。
我梳順的頭發，勸，「想開些罷，人在哪兒不都是活。」
我告訴，謝承霜回來了，只是眼睛有一只不太好。
哭得更兇了。
我說他給我銀子要我照顧你，以后你還缺什麼，讓老太監告訴我。
我說我拿了他很多錢。
我說我養了蘆丁，蛋小但是很多，下次給你送來。
我很說這麼多話，因為從來也無人聽我說話。
但是謝辛夷現在是個瘋子，我跟說話就不用顧忌。
沒人信瘋子的話。
我說了很久，等我要走的時候，謝辛夷問，「那你呢？」
「我風過，狠毒過，也算沒白活一次，那你呢？你一直都只是個小宮。」
我收拾起食盒，「宮里也有很多好人的。」
我遇到了阿雪，遇到了你。
我還活著。
謝辛夷說，你真傻，像我那個弟弟。
11
謝承霜時常宮請安，我們見面的機會也多了。
我時常替他照顧那匹黑風，它如今已經認得我了，十分撒。
謝承霜每次都會跟我說上幾句話，問問謝辛夷的事，偶爾還會說起塞外的風。
在他的描述中，那里很，我想，他不是在那失去眼睛的嗎？
怎麼還能看見呢？
但他說得很聽，讓我也很想去看。
我頓了頓，「不過，奴婢一輩子只能在這里了。」
謝承霜沒再說話。
聽說他是在眼睛被穿的況下，頂著劇痛斬下對方首領的頭顱。
這場戰役讓他從普通兵甲升格了百夫長。
然后是千夫長、游擊將軍——
底下人無不嘖嘖稱奇。
謝辛夷告訴我，謝承霜從前因為生得白凈漂亮，有個諢號玉面菩薩。
「你替我多看顧他一些。」
再見到謝承霜的時候，他除了給我一荷包錢，還有一塊糙的小晶石。
「行軍的時候撿到的。」
他說，「不值錢，只是它是塞外的泥土里長大的，你它，也算到塞外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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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他。
他糙黝黑，一只眼睛泛著不正常的藍白，唯一好的單眼有點古怪，但是仍然看得出他五與謝辛夷相似的廓。
只是不像玉面菩薩。
「謝謝。」我說，聲音有點哽咽，但還是出一個笑。
謝承霜鼻子，「你笑起來也有些像我姐姐。」
我有點慌張，但是心里又有些歡喜。
「我明天就跟著大軍啟程了。」
我嗯了一聲，雖然有些惆悵，但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保重。」
去打水的時候，我第一次認真打量井里照出來的臉。
我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奴才不是都差不多麼。
但是謝承霜那樣說，我就突然希自己能更漂亮一些。
12
我最后一天呆在廄房，自告勇值了晚班。
「這段日子蒙大家庇佑，今晚值班的事就給奴婢吧。」
我恭順地說。
廄房只剩我一個人，所以等皇帝喝多了要看馬，派太監來人的時候，便只有我自己前去。
「馴馬奴，怎麼是個宮啊？」
皇帝的聲音低沉而微醺，他年紀并不大，但是聲音十分疲倦。
我輕聲哄勸著馬，將它牽到了皇帝面前。
「奴婢阿寧，是廄房的宮。」
皇上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玩味，「馴馬？去溜一圈給朕看。」
我起淺的子，翻上馬。
他微笑看向我，我鎮定地拍拍小馬，它與我關系很好，十分溫順。
我們沿著馬場跑了一圈，然后我跪在皇帝面前。
他緩緩走到我面前，「起吧。」
我膽怯地抬頭看他。
他風度翩翩，權力讓他看起來格外英俊。
「你說你阿寧？」
我溫順從地點頭，「安寧的寧。」
當晚，皇帝召幸了我。
廄房人人都說我運氣好。
其實我只是按照謝辛夷的話去做。
我向眾人拜倒，「絕不會忘了各位的照拂。」
昨日真正是謝辛夷與皇帝初見的日子，我又穿了一皇帝喜歡的淺子。
他怎麼會不中意一個神似謝辛夷，卻又更為順的子呢。
辛夷花紫紅燦爛，在枝頭上等人仰，同樣的杜鵑卻低頭就能看見，更怡人得多。
因為我原本的份太低，皇帝只封了我寧人。
給皇后請安的時候，我又穿了一湖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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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看向我的臉微微一變，但又很快恢復正常。
「原來是你啊。」不經意地撥弄琉璃珠，「對了，謝庶人還好嗎？」
皇帝皺了皺眉，「謝庶人？」
皇后輕輕一笑，「是啊，寧人從前可是在冷宮里伺候過謝庶人的呢。」
皇帝沒再說話，但是臉卻冷起來。
我退出殿后，皇帝邊的大太監匆匆跑過來。
「寧人，今兒晚上不用等了，皇上改召德妃娘娘了。」他臉上流出幾分同。
我點點頭，溫順道，「多謝公公告知。」
13
皇帝是個薄的人。
但是對于剛寵的子，他總會有三天熱度。
除了我。
第一夜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召見過我。
皇后對我的態度很溫和，但是我看得到眼里譏諷。
皇帝不見我，我便有時間去冷宮見謝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