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人深得謝庶人真傳,竟然把陛下也蒙蔽了。明明陛下對恩重如山,卻還是不知恩,不僅與謝辛夷同流合污,更是和謝承霜有了私!」
霍然轉過,尖利的護甲刺向我的方向。
「順嬪,你出低賤,蒙陛下恩寵才有如今的風,可你居心叵測,串通罪人,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該死!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抵消你的罪孽!」
19
我抬起眼睛,聲音平靜,「娘娘在說什麼,臣妾不明白。」
皇后口激烈地起伏,「賤人還!來人,把證據呈上來!」
我側過臉,看見今天早上還在笑著為我梳妝的宮低著頭捧出一個錦盒,里頭赫然是謝辛夷給我的那片玉璜。
皇后笑了笑,「謝將軍,有人說你脖子上也有塊玉,不知道能不能借來一看?」
皇帝的表已經沉到了極點,他抬抬手,立刻有強壯的近衛上去按住了謝承霜,從他脖子上拽出了細繩穿著的玉璜片。
兩片玉璜合在一起,正好形一個圓滿的圓。
皇后滿意地笑了,「你們二人私相授,以玉璜定,如今還有什麼可說的?來人,送順嬪慎刑司——」
「你這個賤人!」
謝辛夷清越的咒罵聲打斷了皇后的話。
沖了上來,高高揚起手——
「啪!」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賤人,這是我謝家子才有的玉璜!」
一把奪回屬于的那一塊,撕心裂肺地吼,「是你!是你了本宮的東西!」
我委頓在地,掙扎地搖頭,「不是的。」
慶妃冷眼看著,突然開口,「本宮怎麼覺得,事并非如皇后娘娘所說那般呢?若真是私相授,謝將軍怎麼會給順嬪送姐姐的東西?」
轉頭對皇帝一笑,「人人都知道,順嬪之前伺候過謝辛夷,莫不是那時候賞給的?」
皇后沒料到慶妃突然橫一道,張口結舌,卻無法反駁。
畢竟我伺候謝辛夷的事,全靠大肆宣揚才導致滿宮皆知。
「順嬪,你的玉璜,可是賞的?」
皇帝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我怯怯地抬起頭,直視他的目,「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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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滿殿寂靜,我只恍若未察。
我繼續哭訴,「臣妾當時是冷宮的宮,每日侍衛押人過來,們上都是傷。侍衛們為了我別說出去,便時常把搜出來的東西賄賂臣妾。」
「臣妾不知道這玉璜是誰的,但覺得好看,便留下了。」
「——滿是傷?」皇帝喃喃問道,「只是去冷宮而已,怎會都是傷?」
我驚慌地抬起頭,「侍衛說,上頭吩咐了,來了冷宮的子,都任憑們置——」
「胡說八道!」皇帝厲聲呵斥,「去了冷宮也是朕的嬪妃!來人!冷宮的侍衛現在就滾過來!是誰下的令,讓他們現在就指出來!」
皇后面慘白,「陛下,順嬪分明是胡編造,滿口謊言——」
我搖搖頭,打斷,「臣妾不敢撒謊。臣妾伺候過九位娘娘,周容,何薇,白娟兒——」
我的聲音細而,卻始終沒有在皇后的尖聲喝止中停下。
「——人人來的時候,上都有傷,有的當時就斷了氣——」
我沒再說下去,捂住臉哭了起來。
我收了一共二十七兩銀子。
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說了,這錢,我拿得不虧心。
德妃和慶妃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不忍之。
德妃難過道,「皇上,這些人的確都是有錯才被罰去冷宮的,可是皇上卻也從未對們趕盡殺絕,這是皇上的仁慈,卻有人在陛下的仁心之外假傳圣旨,欺上瞞下,污了皇上的圣名,也讓這些姊妹慘死宮中。陛下,臣妾求您,一定要給這些妹妹們一個公道啊。」
皇后聲音尖銳,「皇上!如今要的是順嬪和謝庶人串通一氣,裝瘋賣傻——」
「皇后。」
皇帝淡淡地打斷了。
「你的話太多了。」
皇后倒了一口冷氣,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氣得發,可終究還是不敢再說。
皇帝探究地看向謝辛夷,正自顧自地哼著歌,轉著圈,眼神呆滯而木訥。
謝承霜在剛剛近衛的推搡中被扯掉了眼罩,他一只眼泛白,衫凌,看起來可怖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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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膝行至他面前,哀哀哭泣。
皇后仍舊仇恨地瞪著我。
皇帝了額角。
「都退下去吧,朕累了。」
21
謝辛夷沒有被送回冷宮,皇帝把留在了偏殿里,命太醫診治照顧。
謝承霜仍舊在皇帝邊侍奉著,聽說他替皇帝捧靴褪,毫沒有不悅。
「謝將軍倒是忠心。」
就連宴請百的時候,都要謝承霜隨侍在側。
酒到酣,皇帝迷蒙著眼睛,「謝卿,我看盧大人的腳得很,不如你替朕去給他洗洗吧。」
皇帝是笑著說的,所以謝承霜也只能笑著應。
范盧氏是謝家的死對頭,也是謝承霜被流放的罪魁禍首。
他其實被剝去爵位也就罰夠了。
謝承霜在哄笑聲中一步一步走過去。
然后他彎下了腰,「盧大人,請高抬貴足。」
滿殿里都是歡快的笑聲。
皇帝笑得尤其暢快。
就連遠在沐恩殿的我似乎都能聽見。
那一日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人。
我殿的人也越來越,直到后來,除了我,一個人也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