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召了幾次太醫政,但是誰也不能保證我肚子里的是男孩。
「為何只有順妃有孕呢?」他皺眉。
太醫政沉,「陛下,這段時日,飲食可有什麼變化?」
皇帝不耐,「務府準備的膳食,朕如何知道?」
太醫政寬道,「陛下從前也有公主誕生,如今更是有順妃娘娘有孕,陛下不必多慮。」
皇帝沒有說話。
這話聽得多了,他逐漸不太相信。
他再來我這兒的時候,我笑地親自給他布菜。
「陛下吃慣了皇后娘娘宮里的酒釀鴨子,如今也賞嘗嘗臣妾做的。」
皇帝怔了怔,「好。」
我笑,「皇后娘娘宮里的小廚房時常給陛下煮湯熬羹,滿宮誰能比得上呢。」
我好似不經意地提起,「臣妾有孕的時候,皇后娘娘正在足,陛下一定想吃這道菜了。」
皇后終于姍姍來遲。
站在皇帝后,臉上帶著親切的笑,「順妃,如今只要你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本宮就放心了。」
我沒說話,皇帝卻皺起了眉。
「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皇后愕然。
足沒有讓皇帝消氣,他冷冷地看著皇后,「順妃生產前,你不要過來了。」
我在他后,對皇后微微一笑。
27
我的肚子八個月的時候,太醫政說是個男孩。
只是太醫政說,我懷孕之前那段日子寒迫,對有所損傷,也許孩子會影響。
皇帝仿佛才知道我被關在宮里幾乎死的事。
「皇后如今倒是比從前很有幾分架勢了。」他語調平平。
我地上去,「娘娘出高貴,自然不知道底下人何等邪狡猾。」
皇帝邊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意,「算什麼高貴?」
「謝娘娘可還好嗎?」我聲問道。
「滿宮里人人都不敢提,你倒是膽子大。」皇帝的聲音有些捉不定,「因為懷了孩子,以為朕就不敢你了嗎?」
我睜大了眼睛,「臣妾是想著,陛下不是接回了謝娘娘嗎?」
「陛下關心誰,臣妾就關心誰。皇后娘娘說臣妾愚笨,其實很對。」
「臣妾眼里只有主子,陛下是臣妾的主子,謝娘娘以前也是臣妾的主子。」我落寞地垂下眼睛,「臣妾就是個奴婢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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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龍心大悅,「你倒是實誠,明明已經是妃位了,還是這樣支棱不起來。」
我藤蔓一般攀附他的手臂,「臣妾不會。」
提起謝辛夷,他已經不會再生氣了。
我估著,等我生完孩子再求一求,大約就能放了。
我不怎麼擔心皇后,現在一直被皇帝冷著,雖然解了足,卻也不許隨意出殿。
「皇后無甚子運,還是不要讓見順妃。」
慶妃作為宮難得生養過的妃嬪,時常也來瞧我,有時也會上皇帝。
慶妃笑著跟皇帝說,「臣妾的公主還是在皇后娘娘登臨后位之前懷上的,如今也已快十歲,是該添幾個聰明的弟弟了。」
皇帝若有所思。
我應該這個時候再加幾句話的。
可是我卻在想別的事。
明明皇帝與謝辛夷婚已經十二年了。
我眼前又浮現謝辛夷的冷笑,「當年他為了登上皇位,對我和我爹百般奉承,我爹錯了眼,我豬油蒙了心,信了他的邪。」
「我們婚那日,除了證婚的舅父,親戚都沒來多。」
「是他說,如今他落魄,只不過一個被冷落的皇子,不適宜大大辦。等他登上高位,再補辦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
「皇后的冊封儀式的確盛大,可皇后卻不是我。」
「那一日,他跟我說,他打算封我表妹為皇后,我只是個皇貴妃。」
「其實我知道他一直嫌棄我驕縱恣意,卻覺得表妹賢惠溫順,愿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忍氣吞聲。」
「卻不知他們早就跟有了私,那個時候,肚子里已經有了孩子。」
「短短一個月,他的侍妾也有了孕。」
「只有我生不出,皇后還嘲諷我是不會下蛋的母。」
說這話的時候,我們在冷宮里曬著太,我一邊擇菜說,「母也未必想下蛋。」
「你又不是,何苦跟人爭那個。」
謝辛夷看著我,「阿寧,我知道你心是好的,但你莫要再安人了。」
28
臨產期將近,我著肚子對孩子說話,「你若是個孩兒,最好要像那樣,又會跳舞,又驕傲不羈。
「我給你準備了湖藍的服,你會喜歡的。」
「等你出來,你就能見到謝辛夷了。」
「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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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肚突然痛了一下。
底下有羊水涌。
要發了,我蹣跚起,招呼杏仁,對將要面臨的痛苦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卻從殿外匆匆忙忙跑過來,腳步驚慌。
原本不說話,此刻卻臉繃,語調飛快,「娘娘,娘娘的宮殿燒起來了!」
「什麼?」
我忍住腹中的陣痛追問,「什麼燒起來了?」
這才意識到我的羊水破了,「娘娘!你要生了!」
我一把抓住的手腕,「什麼燒起來了!」
語帶哭腔,「娘娘,謝娘娘的宮殿,燒起來了!」
我只覺得天旋地轉,「謝辛夷呢?」
杏仁沒說話,只拼命搖頭。
「去救火,快去!」我推,「就說、就說那兒燒起來,整個皇宮都逃不了,一定、一定要把里頭的人救出來。」
杏仁跑遠了,我竭力撐著,卻還是無力地靠著墻壁緩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