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臣妾不適，不能飲酒。」
皇帝看了我們一眼，皇后委屈道，「陛下，如今臣妾實在是沒有臉面，敬的酒連順貴妃都不肯喝。」
皇帝高深莫測地看了一眼。
「不喝就不喝吧。」
皇后的神僵起來。
31
皇后強笑道，「是，陛下疼惜妹妹。」
其他的宮妃們彼此換眼，皇帝如今對皇后是愈發不待見了。
宮宴散場后，孩子卻發了燒。
半夜里，殿閣都還是燈火通明，太醫和娘們來來往往，皇帝心急如焚，「怎麼樣了？」
太醫政安皇帝，「小兒發燒不是稀奇事，只要好好休息一個晚上，明日便好了。」
皇后捧著食盒進殿請安，「陛下折騰到這麼晚，一定了吧，臣妾帶了八珍湯來，陛下墊墊肚子。」
皇帝提防地看著，皇后尚未察覺，還在殷勤地布菜。
「順貴妃，本宮不是怪你，只是孩子生病，說到底還是你照顧不周。陛下，不如讓臣妾替順貴妃——」
「皇后。」皇帝打斷了皇后的滔滔不絕，「你一向賢惠，自你登上后位，就一直給朕做補湯。」
「朕喝了十年。」
「這十年里，朕一直沒有子嗣。」
「朕問了太醫政，他說民間有一種藥，男子吃了，脈象毫無影響，但里，則再不能讓人懷孕，這種藥效很短，也查不出來。除非一直有人在朕的飲食里做手腳。」
「皇后，除了膳房，朕十年來，多是吃你送來的東西。」
皇后的臉煞白，不由自主爭辯起來，「陛下怎麼可以污蔑臣妾！」
皇帝聲音抑著怒火，「朕也不想信，可你足后，朕不再喝你奉上的湯，當月，順貴妃就有喜了。」
皇后氣得發抖，「臣妾絕對沒有做這種事！求皇上明鑒！」
皇帝厭惡地看著滿桌羹湯點心，「事實勝于雄辯。如今，你又想把孩子搶走。皇后，你到底想做什麼？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想讓朕也沒有子嗣嗎？你心思惡毒，殘害朕的，朕不想再聽你說話。」
「把皇后帶走，不許再出來。」
皇后掙扎著，滿臉絕，「陛下！」
「你怎麼可以不相信臣妾！」
「臣妾什麼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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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你之前跟臣妾說過什麼嗎！」
掙扎的幅度很大，連珠釵掉了都沒發現。
皇帝冷冷地看著，宣布，「皇后瘋了。」
32
第二天，德妃來看我，「昨日白天皇后還是好端端的，怎麼晚上就瘋了。」
我疲倦地閉上眼睛，「宮里人人都是瘋子。」
德妃沉不語，杏仁正在哄孩子，德妃靜靜地看著。
德妃端詳了一會小嬰兒，等杏仁走了，才冷不丁地，「這個孩子，眉眼間依稀很像故去的皇貴妃。」
我笑笑，「我與原本就相似。」
德妃看著我，「這樣倒也說得通。」
我突然心里涌現出一種自暴自棄的瘋狂，「不過，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德妃詫異。
我暢快地笑起來，「孩子像父親，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德妃愕然地看向我，久久沒有說話。
我咯咯笑著直視，「我也是瘋子。」
德妃驚慌地看了看四周，又打開窗確定無人聽，才又看向我。
「杜貴妃，你看起來懦弱溫順，卻不知道你才是這宮里最大膽的人。」
敬佩地看著我，「你將我當作知己，便可放心，我不是多的人。」
那莫名的瘋狂勁漸漸退下去了，我好像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多謝你。」
我喃喃道。
德妃復雜地看我一眼。
太醫政過來請脈，便告辭了。
我的恢復得很好，太醫政拿出了一個小布包。
「謝娘娘去世前一天給了我這個，請我轉娘娘。」
我接過那塊湖藍的錦緞，里頭是謝辛夷的半片玉璜。
「謝娘娘說，這個就送給娘娘您了。」
「您的孩子，也是的孩子。」
我不知道太醫政什麼時候走的，我只知道我握著那片玉璜，在孩子邊坐了很久。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他。
我在他臉上看到了謝辛夷和謝承霜的影子。
他還很小，對世界充滿了好奇，他不知道落在他臉上咸咸的是什麼，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在他邊撕心裂肺地嚎啕。
太醫政說了什麼，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我的小兒子在軍中傷，全靠謝將軍才保下一條命——」
「娘娘不必擔心懷胎月份對不上，所有記檔都只經過我的手，沒有一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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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輩子，不就是個知恩圖報嗎？謝將軍救了我的兒，我也要救他的兒。」
「陛下的早就不能再有孩子了，可醫院的醫們要想活命，就絕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
「娘娘，要好好地活下去。」
「您活著，我們就也能活。」
33
謝辛夷去世的消息終于傳到了謝承霜的耳中。
聽說他接到消息后從馬上摔了下來，當場吐了。
朝廷里漸漸有人替他鳴不平。
有人開始質疑當年謝家是否真的有謀逆，還是被人誣陷的。
對于這樣的聲音，皇帝不置可否。
我再也沒有跟他提起過謝辛夷，而是一心一意地打理宮里的事。
我把宮人們的膳食水準提高，夏天多了降暑的花水和綠豆湯，冬天每人額外增添了炭火份例。
我的宮出本來就不是，我又何苦掩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