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
趙家明老家的風景確實。
特別是夏天，竹林瑟瑟，流水潺潺，水庫的魚更是。
我帶著孩子，陪著趙家明，回老家靜靜。
這里年輕人不多，基本在外打工或者做生意，留下來的大多是老人。
知道趙家明那點破事的人更是之又。
趙家明過得開心的。
每天打麻將，贏了想繼續贏，輸了想翻本，打得忘乎所以。
我又帶孩子，又做飯，還時不時去水庫那邊下個餌撒個網撈個魚。
每天忙得像陀螺，把老公和婆婆伺候得舒舒服服。
趙母天夸我是好兒媳。
賢惠。
到炫耀。
直到——
我們決定離開的頭天晚上。
趙家明約了人打通宵，我在家里給他們做宵夜。
「媳婦兒，你今天撈了多魚？待會兒再給我們做個燒鯽魚唄！」
我這才忽然想起，下午撒的網還沒收。
可我正在殺小龍蝦。
趙家明昨兒在牌桌上說想吃麻辣小龍蝦，其他幾個牌友聽了，說也想吃。
我今天專門去鎮上買了 8 斤鮮活小龍蝦回來。
「媽，你幫我殺下小龍蝦，我去收魚。」
我一邊起，一邊取圍兜。
趙母趕忙攔住我，看了眼盆子里的小龍蝦，果斷道：
「你坐著，這小龍蝦我沒殺過，你比我麻利！我去收魚。」
我重新坐下。
把小龍蝦殺完后，又把小龍蝦做好，做了兩個味道。
一個麻辣，一個蒜蓉。
擺上桌子后，再把啤酒給男人們打開，配上油炸花生米和水煮豆，這才招呼他們來吃。
牌友們紛紛表示趙家明有福氣，我一起吃。
我雙手在圍兜上了兩把：「你們慢吃，媽還沒回來，我去看看。」
牌桌子上的人，哪有什麼時間觀念？
喝酒吹牛的人，同樣覺不到時間飛逝。
趙母離開一個多小時，我才出門。
等我再回來，又是一個小時。
我極力讓自己平靜，可尾音依然帶著抖。
「家明，媽不見了！」
「水庫邊兒沒人，我走了一大圈，沒看到人。」
「你快跟我去找找！」
趙家明喝酒喝得歡，吹牛吹到興頭上，看我的眼神全是不耐煩。
「媽在這里住了幾十年了，那麼大的人了，不會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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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幾個牌友也笑，說我小題大做，我一起喝酒，或者趕去睡，不用擔心。
「說不定去哪家過夜了……」有人開玩笑。
「可不是！你們這次回來，好幾天了吧？打擾到人家老年生活了！」有人半真半假。
「就是，等你們明兒醒來，你媽已經在家了。」又有人說。
我算是聽出來了，言下之意是：
趙母在村里有相好的，過二人世界去了。
我吃驚地看著趙家明。
趙家明朝我揮手，示意我別管。
我猶猶豫豫上樓，樓下的對話還在不斷傳來。
「幸好沒滿村子找人，不然待會兒就難看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回來捉的……」
「老年人有自己的生活，管，管也管不了……」
我的心臟還在狂跳。
寢室很黑，孩子睡得安穩，我轉關了門。
22
第二天一早。
我還在睡覺，樓下大門拍得震天響。
趙母死了。
尸在水庫里，已經浮起來了。
有人報了警，警察也已經到了，撈了尸，確認了份。
趙家明宿醉，和三個牌友橫七豎八躺在客廳地上。
聽到死訊，一個個酒醒了，一骨碌爬起來。
我哭著罵趙家明，打他，都怪他！
我明明夜里說了去找的。
趙家明后悔得不得了，紅著眼睛，捂著臉，坐在水庫旁。
我抱著孩子，看著警察忙忙碌碌。
有人勘探現場，有人檢查尸，有人走訪村民錄口供……
這是一起再明顯不過的意外。
趙母溺水而亡。
在尸不遠，飄著我們家的水桶，漁網半沉半浮，里面還有魚。
水庫斜壩上有明顯的布鞋痕，趙母就是從這里摔下去的。
水桶也摔破了，紅塑料塊落在地上，魚在周圍蹦跶掙扎的痕跡很明顯。
與此同時，斜壩上還有漁網拖曳的痕跡。
據推測，是漁網太沉，趙母在收網的過程中，不小心了一下。
下意識想抓個東西，抓到的卻是水桶。
水桶打翻，里面的魚和水加速了的倒。
「怎麼會晚上收魚？」
「下午忘收了，我本來說我來收的，媽我殺小龍蝦，說來收……嗚嗚，都是我的錯，我要是堅持自己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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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賢惠兒媳，口碑素來好。
不但趙家明的牌友們給我作證，村里其他人也有聽見我半夜在水庫那邊兒找趙母。
謝趙母四炫耀兒子有本事，娶了個孝順媳婦兒。
如今，大把的人說兒子不如兒媳。
當警察問到趙家明他們明知道趙母失蹤，為什麼不找時，趙母那點兒風流韻事頓時包不住了……
警察還在錄口供，那邊好幾個老婆婆已經跳起來破口大罵。
現場一度很混。
23
趙家明崩潰升級。
在經歷了「失業+社死」后，好不容易找到個息的地兒，剛恢復得差不多，母親就死在他面前。
關鍵是，他明明有機會去找一找的。
如果他去找了，說不定就找到了，救下了，可他為了打牌喝酒，沒去找。
他坐在地上，紅著眼睛，一直一直說：「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