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是麻將館,每天吵得要命。
我來學嗩吶的外甥,魔法對轟。
樓下剛開,外甥就吹《大出殯》。
樓下有人胡牌,外甥就吹《哭靈堂》。
一周后,樓下忍不了了,到我家罵罵咧咧。
外甥不語,只是一味地喊同學。
圍著麻將館老板,飽含祝福地吹了一首《西去平安路》。
01
搬到新家后不久,我發現樓下的車庫變麻將館了。
白天沒人,一到晚上,好家伙,那一個人山人海。
煙的煙,打牌的打牌,好的好。
分工明確,陣容齊全,分貝加起來簡直能掀翻屋頂。
我這個人吧,以前睡眠質量一直都蠻好的。
沾枕頭就能睡著的那種。
但自從樓下開了麻將館,我的睡眠就徹底完蛋了。
剛有點兒睡意,樓下有人大喊一聲「胡了」。
好不容易睡著了呢,又有人說什麼「杠上開花」,然后開始噼里啪啦地算錢。
我跟熬鷹似的,熬啊熬,總算熬到樓下散場,終于可以睡覺了。
一看時間,臥槽,凌晨三點。
而我,五點鐘就要起床,去陪學生上早讀。
天殺的,有沒有人能諒一下我這個小破班主任啊?
兩周后,我睡眠嚴重不足,腦子都了一團糨糊。
校長夾菜我轉桌,校長舉杯我先喝,校長開門我上車。
眼看著校長就要對我磨刀霍霍了,我尋思,必須得解決問題源了。
于是這天下班,我買了點水果,去了趟樓下的麻將館。
麻將館剛開門呢,老板正在一個個打電話,喊麻友們過來打麻將。
看見了我,他還熱。
「小姑娘也打麻將?里面坐里面坐。」
我賠著笑臉:「老板你好,我不打麻將,我是住在樓上的。」
老板瞬間變了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懶懶道:「哦,樓上的。咋了,找我有事兒?」
我委婉開口:「那個什麼,這幾天吧,你們太吵了,我一直睡不著,睡著了也被吵醒。你們打麻將的聲音能不能小一點?或者調整一下經營時間,可以嗎?」
老板冷淡地把水果一推,不屑道:「改時間?你沒搞錯吧?合著我這麻將館是為你開的唄?那我損失的錢咋辦,你賠給我啊?」
臥槽,好不要臉。
我也不裝溫了,直接反駁:「你用小區車庫改裝麻將館,本來就是違法經營,我沒告你就不錯了,你還要我賠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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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瞇著眼睛,冷笑道:「告我?你誰啊?你去告一個試試?我有合法經營許可證,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這兒也是合法經營!」
我氣笑了:「什麼合法經營啊?哪條法律允許你擾民?允許你每天在居民區打麻將打到凌晨三四點鐘?說到南天門也沒有這種道理!」
我們正吵著呢。
門外走來了幾個大爺。
一見有人來了,麻將館老板往前走幾步,大聲說:「你們來評評理,這小姑娘想讓我關門,大家都別打麻將了!」
啥?怎麼還篡改我發言呢?
我立刻反駁:「我只是讓你別大半夜做生意,或者做好隔音理,什麼時候讓你關門了?」
那個老板跟聾了一樣,只顧著拉著那倆大爺訴苦:「現在的小年輕太霸道了,整個小區都是家開的似的。我賺點辛苦錢容易嗎?說讓我關門我就得關門啊?太不講道理了。」
左邊的大爺鄙夷地看我:「我們老年人也沒多娛樂活了,打打麻將怎麼惹到你了?」
右邊的大爺也附和:「就是啊,別人怎麼不投訴,就你事兒多?睡不著咋了,能不能從自己上找找問題?」
臥槽,好一個顛倒黑白。
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麻將館老板趾高氣揚道:「聽見了沒?遇到事多從自己上找問題,別總為難別人!」
說著,他把那倆大爺迎了進去。
「來來來,別理了,先去里面喝點茶。」
來打麻將的人越來越多。
老板熱地一個一個打招呼。
完全把我拋在了一邊。
等所有人都坐定了,三四張麻將桌稀里嘩啦運轉起來,一支支香煙煙氣繚繞。
老板終于出來了,把我拎來的水果往外頭一扔,語帶威脅:「小姑娘呢,一個人住,就應該搞好鄰里關系。搞不好啊,你上個什麼流氓啊、小混混啊,吃虧的肯定是你們年輕小姑娘,不會是我這個老頭子,懂不?」
蘋果橙子滾落一地,草莓也摔爛了。
我咬著,彎腰一個個撿起來。
再抬頭時,已經面帶微笑,點頭認同:「您說得對,真是學到了。」
轉,我走上樓梯,順便給我姐打電話。
「喂,姐,小輝最近還在學嗩吶嗎?」
「也沒別的事兒,就是我家樓下有幾個大爺,特別聽嗩吶,尤其是送葬的那種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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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要不讓小輝來我家住幾天?給樓下大爺們好好唱幾曲兒?」
02
俗話說,青春期的孩子,狗都嫌。
我外甥小輝,今年剛上初二,是個正宗的混世魔王。
我姐讓他學小提琴陶冶陶冶,他轉手把學費塞給了一個盲人,非要跟人家學嗩吶。
然后有事沒事就戴個墨鏡蹲在醫院外面,面前放個破碗,求路過的好心人賞兩個鋼镚。
有天我姐正好去醫院推拿,覺那吹嗩吶的瞎子可憐,尋思去給點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