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嘿，原來不是瞎子，是自家兒子。
我姐揪著小輝的耳朵回了家，小輝還振振有詞，說這都是為了好。
我姐氣吁吁，問：「怎麼個為我好？」
小輝理直氣壯道：「你和我爸死了之后，我能親自給你倆送葬，還省得外人賺差價，這不是為你們好是什麼？」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拉架的我姐夫不干了。
拆了皮帶，就開始庫庫往兒子上招呼。
「我讓你孝順，我讓你孝順！」
嗯，事就是這麼個事。
此刻，聽到我愿意把小輝接過來。
我姐和姐夫簡直想給我磕幾個頭。
當晚就收拾了小輝的行李，連人帶嗩吶，一起送到了我家。
我姐還說：「伊伊啊，你只管使喚你外甥，把他當牛當馬，不用當人看。做錯事就揍，我倆絕對沒意見。」
我瞇了瞇眼睛，微微一笑：「我怎麼舍得揍小輝啊，外甥和小姨最親了，是不是？」
03
我把小輝安排在客房睡覺。
客房，采好，窗戶大，所以——
隔音效果也不太好。
時針指向九點，樓下麻將館的噪音已經沸反盈天了。
我的臥室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小輝的客房只會吵到炸。
一個小時后，小輝給我發消息了。
【小姨，你睡著了嗎？
【樓下好吵，我睡不著。
【小姨小姨小姨！
【我勒個剛，樓下有一群老頭在蹦迪。
【小！姨！回！我！】
我回復他：【樓下是麻將館，稍微有點吵，你忍一下好不好？】
小輝秒回語音，十分氣憤：「麻將館？這都幾點了還打麻將，一群傻 X。」
我忍著笑，努力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發語音回復他：「我也沒辦法啊，前兩天我去找老板理論，被罵了一頓。人家還威脅我呢，說我小姑娘一個人住，管閑事。」
據我當班主任的經驗來看，十幾歲的小男生，正是正義棚的年齡。
下至三歲，上至八十歲的生，都是他們的保護對象。
此刻，一聽我這話，外甥就怒了。
覺也不睡了，著腳就來敲我的房門，隔著門跟我對話。
「小姨，他們真的威脅你？」
我委委屈屈道：「是啊，我可害怕了呢。」
說著，我添油加醋地，把那老板還有那幾個老頭對我的辱罵復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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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氣壞了，說了一連串屏蔽詞匯，親切問候了麻將館老板和他祖宗十八代，然后又問：「能不能報警啊？」
我嘆了口氣：「這老頭之前把對面鄰居的車給堵了，鄰居報了警，把擾民和堵車的事兒全部說了一遍，但據說沒違法，警察只能調解。」
「調解有什麼用呢？他在警察面前唯唯諾諾，警察一走，就變本加厲，天天往我對面鄰居門口丟廚余垃圾。對面也是一個小姑娘，熬不過他，只好搬家了。」
外甥著拳頭，忍不住暴走：「這人太壞了！我去揍他一頓怎麼樣？反正我還沒滿十四歲，我也不違法。」
很好，非常好。
我翻下床，穿好服，把門打開。
誠懇地給他出主意：「揍他多累啊。不如這樣吧，你不是帶嗩吶了嗎？給老大爺們吹幾首唄。他們麻將鍛煉大腦，那我們就吹嗩吶陶冶陶冶唄。」
門口，外甥眼睛一亮：「好耶！我剛跟師父學了幾首白事歌，剛好拿他們練練手！」
可幾秒后，他又遲疑了：「嗩吶聲音響的，會不會吵到其他鄰居啊？」
我好欣。
別看這孩子平時不著調，其實真有素質的。
比樓下那幫大傻好多了。
我說：「你注意到沒，小姨這個是新小區，這棟樓呢，只搬進來了三個住戶。一個是我，一個就是被迫搬走的那個，還剩一個，就是樓下那老頭。」
外甥迅速理解了我的意思，笑得眼睛亮亮：「所以，咱們本不會擾民，只會準打擊，對不對？」
我笑著拍他肩膀：「是的大王！請努力給他一點瞧瞧吧！」
04
說干就干。
第二天剛好是國慶假期。
外甥和我都放假在家。
時針指向九點多，樓下你來我往、歡聲笑語，又開始聚眾打牌了。
外甥迅速抄起嗩吶，一把沖到臺，對著樓下麻將館，嘀嗒嘀嗒地吹了一首《大出殯》。
曲調婉轉、悲哀。
如泣如訴，哀哀怨怨。
飽含著對死者的不舍之。
吹得我都覺得面前應該來點紙錢了。
果然啊，初聞不識嗩吶意，再聽已是棺中人。
樓下的麻聲安靜了片刻，麻將館老板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
站在空地上，仰頭四尋找，最后鎖定了我家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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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間，我外甥沖他燦爛一笑，嗩吶吹得更賣力了。
麻將館老板頓時暴跳如雷：「WCNMD，哪來的小兔崽子，吹 NM 呢吹？你家里死人了是不是？」
我外甥是誰啊？
小學就是學校一霸，對壞小孩勇敢出擊的那種。
現在到了初中，不打架，改吵架了。
幾個生都吵不過他。
眼下，面對這種低級的臟話攻擊，我外甥只是淡然一笑。
「我全家都健健康康的呢，你家里死沒死人，我倒是不知道。真要死了，你聯系我，我給你半價。火葬場老板是我同學他爹，給你一條龍服務，保管你進了火化爐都沒差評。」
麻將館老板氣得臉都綠了，在樓下破口大罵：「QNMD 小癟犢子，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我要是你爹我非弄死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