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口簿算什麼?你爸在城里掛失,我手里的就是一張廢紙。老太太要是真有有義,就該給存折,給房產證,給現金!」
我媽之所以那麼干脆就離婚。
也是因為家里主要的財產都記在了和已經過世的爺爺名下,很難分出些什麼。
「一本戶口簿,既想要綁住我,又想要兒子人生無憂?做夢呢?」
一個天朗氣清的日子,我媽進了一趟城。
一是到渣爹的工作單位的領導那兒喝了一次茶。
二是到自己前單位醫院的領導那兒送了一回禮。
然后,渣爹就被罰了。
我媽則重新得了份醫院臨時工的工作。
要說我媽送領導的禮,都是從我渣爹領導辦公室里直接順走的。
我問我媽,你當面順走禮就不怕人家不樂意。
我媽無所謂道:「我管他樂不樂意,反正債都算狗男人頭上了。越生氣才越好呢!」
那對面母子不是喜歡空手套白狼?
我媽全當現學現賣了。
等渣爹被罰的消息傳回家里。
我那如的炸了。
5
我媽掐著手表,在家里候著從城里回來。
「唐淑芬!你可把劉野害慘!」
剛踏進家門口,我姐立刻倒地不起表演心臟病發作。
我的手上抹了洋蔥,往眼睛一,眼淚和水壩決堤似的,攔都攔不住。
「姐啊!」
「克芝啊!」
我和我媽的哭聲一下子就蓋過了的怒吼。
都被嚇了一跳。
「咋地啦?」
我媽先發制人:「老太太,你沖孩子吼什麼?克芝有心臟病,本來就不住嚇!」
我哭得剎不住車。「媽,快送姐姐去醫院啊!」
我媽轉頭就扯著。
「現在正是要救命的時候,老太太,你不能不救你孫兒啊!」
很快反應過來,我們這是要讓出錢。
我媽為了生二胎,好幾年沒工作了。
家里的經濟來源就是我爸。
而我爸是個大孝子,手上的錢都會主上繳給。
這些事兒,常當作自己家母慈子孝的談資,對著街坊鄰里講了好多年。
如今,大門就這麼敞著,鄰居也紛紛探頭。
頓了頓,像模像樣地蹲下細細察看假裝昏迷的姐姐,低嘆了一句。
「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淑芬,嫚嫚有這個病是命定的劫難,只能順其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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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我媽是有心理準備的,可真的聽到這種話,滿臉的詫異生氣都不需要演。
洋蔥抹得實在太多,我哭得眼睛又大又腫,鼻涕都拖出長長的兩條。
為了不辜負的這份罪,我一下就抱上了的大,眼淚鼻涕都蹭上。
「!是你和我媽說離婚不離家,我們還是一家人!
「姐姐病了,你為什麼不讓送醫院!」
我號得那一個驚天地。
我媽了雙拳,一副要和我拼命的神。
「這就是老太太你說的,離婚不離家?
「這麼些年,劉野的工資卡都在你那兒。
「你不許我走,又要留著兩個孩子,原來是想把我們都拿在你手里,好任你擺布欺負啊!」
微了下脖頸。
「什麼工資卡?我不知道。錢,我都送佛寺里行善積德去了。」
「那你什麼時候去的?
「家里的積蓄是都捐完了?
「闔家一個子都拿不出來?」
面對我媽的質問,眼珠子不由往下垂。
「那……全家都供著長明燈,誰知道為什麼佛祖沒保佑你那丫頭……
「……我說順其自然,那也是佛祖的意思。」
好個人前淡如人后凈扯淡的糟老婆子哦!
我媽冷笑:
「有錢捐廟里,沒錢救孫!
「自己心狠,還賴佛祖上去了,老太太你可真是個面人!」
被揭穿了老底,干脆破罐子破摔道:
「你要怪,怪自己,誰讓你生了嫚嫚這種弱兒。
「反正……我沒錢!」
說罷想溜,偏偏腳邊還綴著一個我。
又嫌棄地蹬了蹬,想把我甩開。
我媽立刻沖上去抱起我。
「你把大的都嚇得病發了,還想踹小的?
「枉你說了自己一輩子的面人,結果是這樣待親孫的!佛祖知不知道你是這種德行?」
鄰居越聚越多,有人仗義執言。
「什麼佛寺?我就沒看劉野媽去過幾回。」
「心臟病還能順其自然,趕送醫院啊!」
「這劉野媽在干什麼?人命拖著好玩呢?」
鄰居的一位叔叔進來手抱起我姐。
「劉家要沒錢,我家先墊付,就沒見過這麼摳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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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佛聽了都有火!」
6
姐姐本來是裝病,來了醫院也就順便做次檢查。
我和我媽坐在走廊板凳上待著,遇到了我媽曾經的同事。
我媽臉上有些尷尬與失落。
曾經的同事已經當上副護士長了,人家有事業有家庭。
和人家聊,只能聊我這只嗎嘍,還有那只生病在檢查的弱。
想當初我媽在衛校畢業,也是第一名的績。
被安排到城鎮醫院實習工作,一路順利,年年評優。
直到嫁給我那渣爹之后,生活質量直追封建王朝辛者庫。
和渣爹都是面人,面人怎麼會干活?
晾個服都不會甩甩,干了之后皺。
做個飯不是咸了就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