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要不管,能積兩寸灰。
……
我媽人務實,干凈。
有些事看不過眼,一上手,就全是干不完的活兒。
生了姐姐坐月子,尿布都是親手洗。
因為說渣爹的手是要拿筆寫材料的手,怎麼可以屎尿呢?
呢,干了幾天,喜獲全哪哪都痛頑疾。
我姐被查出心臟病,我媽愁得不要不要的。
和渣爹出的主意是再生一個。
畢竟,我姐治病要花一大筆錢,就是做了手也不能徹底痊愈,誰能保證日后會不會失獨。
被洗腦了幾年后,我媽為了日后有盼頭,只能辭職回家。
誰知道,十月懷胎,石破天驚了我這只嗎嘍。
「從你腳沾地開始,不是在樹上,就是在泥地里。
「你永遠能干出別人想不到的事,把你鎖倉房里,把你爸的材料折紙飛機,把筆磨你姐的藥片丸子……
「要是不看住你,你上一秒能和隔壁狗子拜把子,下一秒就拿家伙來個歃為盟,我都不知道你看電視怎麼學的?」
「嘿嘿嘿……」
被細數惡行的我,不好意思地笑出聲。
做完檢查出來的我姐勸我媽。
「媽,這幾次不是妹妹,事也鬧不大。」
「那記嗎嘍一功。」
看著我媽愁眉不展的模樣,我攀著媽媽的手,麻兮兮地說:
「媽媽,我你哦~」
姐姐也心疼地抱住我媽。
「媽媽,我也你。」
我媽憔悴又黯淡的面容才稍稍有了一笑意。
「唉。」
7
借著對心臟病發作的孫見死不救的事,算是徹底撕破了的面人設。
什麼離婚不離家?
更是個笑話。
我們搬走那天,老太太又把自己鎖在房里不出來。
站在窗前瞧著我們離開的神,像極了一朵傲睨風霜的花王者。
鄰居探尋的目充滿了鄙夷與唏噓:原來劉老太太是這樣的人呀。
我媽和我姐提著行李,大步邁出了家門。
誰都沒有回頭看。
只有我照例對做了個鬼臉。
可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過,看臉就知,必在心里罵我們:「出了這個門,我看你們怎麼慘!」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底還是會有小小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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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了好幾年的吧。
離開那個家是春天。
我媽帶著我和我姐一塊搬到了城里生活。
我媽在醫院上班,雖然是臨時工,待遇和從前的編制大不一樣。
可醫院的領導同事都很關照。
我和姐姐進城住的房子是媽媽同事介紹的廉租房。
我媽工作很忙,要照顧弱和嗎嘍也確實不容易。
所以,姥姥也來到城里幫忙。
擺了虛偽做作的婆婆與前夫,又沒了家長里短的神耗,我媽全心都投到醫院工作中。
雖然時隔多年遠離崗位,可遇到多難辦的病人和家屬,我媽都能妥帖地理好。
每天上班,別人難免不耐煩,我媽卻臉上掛著笑。
用的話講:「日子歸自己以后,每天一睜眼都覺得有盼頭。」
8
城鎮其實是個小地方。
醫院攏共就兩家。
渣爹和小三彭曉紅也不知道咋想的,有次產檢偏偏就挑了我媽工作的醫院。
那天,彭曉紅做完產檢,一直追問醫生,胎兒別到底是男是。
醫生怎麼可能告訴。
彭曉紅覺得那必然是禮節沒到位,就悄悄塞了個紅包給醫生。
醫生和躲瘟神一樣躲著彭曉紅。
「這是規定,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彭曉紅被趕出了科室。
渣爹在外面候著,一看彭曉紅緒低落,忙關心怎麼了?
彭曉紅嚅囁道:「劉野,醫生欺負我,不肯告訴我寶寶是男是。」
渣爹好歹當過兩回爹,笑著安:「我以為是什麼事兒呢,這是規定,確實是不能說的。」
彭曉紅委委屈屈道:「我聽說醫院里要是有人就一定會的,你說是不是?」
渣爹啞然失笑。
當然不是。
如果是,他怎麼可能收獲了弱和嗎嘍組合的倆兒。
我媽正好班,和同事打了招呼要離開。
一開始,是渣爹聞聲先看到了我媽。
我媽穿著綠的短 T,下搭配長,段高挑清瘦,頭發隨意挽起髻,說不出的溫婉味道。
渣爹不免眼前一亮。
一個月不見,前妻不僅神煥發,人也比從前年輕漂亮。
彭曉紅順著視線看過去,立刻打翻了醋壇子。
「哎呦!劉野,寶寶踢我了。」
彭曉紅矯造作的嗔聲不小,迅速吸引了方圓十米許許多多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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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爹回神。
「怎麼了?」
彭曉紅大聲說:「老公~寶寶踢我好用力,這胎肯定是個男孩。」
渣爹只微微一笑,估計是想起我這只嗎嘍在孕肚里時也不安分。
見渣爹沒反應,彭曉紅又捶了他一下。
「你說是不是嘛~」
渣爹應付道:「是是是……」
彭曉紅越發不滿了,蹙著眉頭,朝護士站遙遙一指。
「那個誰,服務員……快過來扶一下我,我肚子忽然不舒服了。」
值班小護士臉一僵,還是跑過去耐心詢問。
彭曉紅嘟囔道:「誰要你過來了,我要的是!」
我媽正巧就在護士站旁。
彭曉紅怕是一朝上位,得意忘形。
醫院是我媽的老地盤,周圍是朝夕相的同事,大家多都曉得我媽離婚的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