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我去黃家找了一件連帽衛,再戴上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混進了送葬的人群中。
15
墓,羅家早就雇人挖好了。
一個神婆里嘰里呱啦,在棺材前跳著古怪的舞蹈。
紅白喜事的隊伍分列兩旁,羅家今天先辦紅事,再辦白事。
一時間,嗩吶,鞭炮齊鳴,好不熱鬧。
我藏在人群中,冷冷地看著這荒謬的一切。
「老羅家真可以,能把婚辦,以后在村里可真橫著走了。」
「昨天我在村口看見了,家的兒媳婦,大包小包的,一個人提進村的,順得很啊。」
「服,真服了。活著嫁兒子,死了嫁老子。你說家兒媳知道,不出三年就得下去陪公公嗎?」
「還是京市的,要沒兩年就下去了,京市的房子可都歸老羅家了。」
「老羅家的算盤,打得真啊。面子掙著了,房子也占著了。」
「可拉倒吧,都是迷信,你們還真信啊?」
「甭管是不是真的,老羅家這次可臉了。」
「別棺材里沒家兒媳婦吧?這要放墳里三個小時啊,活人誰能撐得住?」
我聽著村民七八舌的議論,早已心如止水。
我看到婆婆得意揚揚,看到羅輝和人群中的娟子眉目傳。
娟子眼神往墓坑里一瞟,放浪地送出一個飛吻。
羅輝用叼住飛吻,做出一個「貨」的口型。
狗男,別急,你們的懲罰一會兒就到。
婆婆聽到人群中的議論,往這里掃了一眼,傲氣地大聲說:
「別在那里扯閑話!一會兒讓你們驚掉大牙,說不出半句來。我兒子有本事,京市的兒媳婦,都能為他心甘愿地躺進棺材里,你們誰能做到?」
人群果然安靜下來。
我卻心中冷笑,是啊!
一會兒驚掉大牙的,可是你們羅家。
16
神婆舉行完繁復的婚儀式,接著就是下棺的環節了。
可棺材剛下到一半,里面就傳出人凄厲的哭喊和劇烈的敲擊聲。
縱使下棺的人早有心理準備,也被嚇得一個肝膽俱裂。
他們手一抖,繩子一松,棺材重重落到了坑底。
人群頓時發出哄堂大笑。
羅輝和婆婆的臉都氣白了。
「羅家嫂子,你不是說兒媳婦是心甘愿的嗎?怎麼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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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趕把人放出來吧,別嚇出個好歹,你們可就麻煩了。」
婆婆氣得青筋暴起,大聲呵斥:
「都給我閉!來啊,喜樂給我使勁吹,工錢我加倍。」
頓時,紅事班子甩開腮幫子使勁吹奏。
棺材里小姑的呼被徹底了下去。
而也失去了獲救的機會。
今天要是我在里面中途醒來,我的婆婆和好老公也會堅持舉行儀式。
任我在棺材和一個死人躺在一起,嚇得魂飛魄散也無于衷吧?
不,如今在他們眼里,躺在里面的就是我。
漫長的三個小時終于過去后,娟子塞給羅輝一瓶眼藥水。
羅輝滴滿后,帶人跳墓坑中開棺。
「曉君!你委屈了,曉君啊!」
等羅輝推開棺材蓋,假哭聲戛然而止。
另外的幾人上前一看,紛紛捂退后,接著笑得前仰后合。
敏的人群全部涌向墓邊,他們看到屎尿橫流的小姑坐在棺材里,雙眼空,人已經被嚇瘋了。
「老羅家搞啥?怎麼是親閨?」
「了不得,了不得啊!老羅家這事干得獨一份,往后幾百年也沒人能比啊!」
幸災樂禍的村里人,紛紛開始嘲諷。
「殺千刀的,都給我滾開!」
氣急敗壞的婆婆撥開人群,到墓坑旁一看,接著跪在地上號啕大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麼會是我閨?那個賤人吶?把找出來,我要死!我要死啊!」
17
我嗎?終于該我出場了!
我掀掉兜帽,摘下口罩,來到墓坑前:
「婆婆,你在找我嗎?」
婆婆一見到我,雙眼紅,想站起來掐我,卻一個踉蹌,歪頭栽進了墓里。
我看著墓坑里讓我惡心至極的一家子,不由得放聲大笑:
「你們謀財害命,給我下藥,強迫我配婚,這是犯法的,這是你們全家應得的下場!」
「曉君,這是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羅輝扶著摔得七葷八素的親媽,還在狡辯。
「婚三年就要我命,這也是誤會?」我質問。
「這是迷信,曉君,我是你的啊!」羅輝還在狡辯。
「我?騙我吃安眠藥后,轉頭就出軌,你可真是我!」
「你……」羅輝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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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婆婆卻活了過來,惡狠狠地說:
「他二叔,他大舅,你們是死人嗎?快抓住這個賤人,弄死,老婆子我償命。」
羅家的親戚惡狠狠地向我撲來。
此時,人群中傳來一個我期待已久的聲音:
「想要我兒的命?我看誰敢!」
我爸帶著保鏢,還有幾十個記者、主播強勢登場。
他們連夜趕來,藏在人群中,將這荒誕的一幕全都拍了下來, 向全國直播。
同時,便警察也控制住了羅家的親戚。
「李曉君,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不過是讓你睡三個小時棺材, 你怎麼能這麼無無義?」羅輝終于撕下了偽裝。
「哦,不過是三個小時的棺材。那你看看,你妹現在是什麼樣子?呼救過, 可你們停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