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看著，對街擺攤的翠翠端了一碗豆花給小鐵匠送去。
「真是辛苦你了梁大哥，宋如意那丫頭太過分了，整日跑得沒影兒，還把攤子扔給你照看，這樣的人，娶回家肯定沒好！」
我從后探頭。
「那娶誰好呢？」
翠翠一臉，「那當然是——」
冷不丁看見我，被嚇一跳，「宋如意！」
我接過手里的豆花，一口氣吃了個干凈。
空碗放回手上，我抹抹。
「送得特別好，下次接著送。」
梁適角微彎，拿出五個銅板遞給翠翠。
翠翠跺著腳走了。
我繼續沮喪。
梁適看出我的煩悶，收攤的時候遞給我一個糖人。
我吃著糖人，坐在他的板車上，還是不高興。
「我想喝酒！」
梁適停下板車，去給我打酒。
到家后，他先回家放好東西，然后邁過矮墻來我家做飯。
原本我們兩家就是一墻之隔。
后來有次下雨沖塌了一截，我想著正好方便，也沒找人砌。
梁適自小是個孤兒，后來跟著一個老鐵匠學了幾年手藝，最后替老鐵匠養老送終。
我五年前也了孤兒。
兩個孤兒相依為命，多也算個藉。
飯香很快飄出院子。
酒愁腸，我沒忍住把鳴玉坊姐姐們對我的評價說了出來。
「我沒有天資，也不勤，小鐵匠，們說我一百年也學不，我嫁不了高門大戶了嗚嗚嗚……」
小鐵匠沒有說話。
「真的很差嗎？」
我不甘心，站起來跳了一段。
酒氣上頭，旋時我一個趔趄摔在了小鐵匠懷里。
05
我甩甩頭，努力保持清醒。
「我可沒有故意占你便宜，是你自己跑過來接住我的。」
小鐵匠輕輕『嗯』了一聲，「是我自己跑過來的。」
我著他的耳朵，作威狀。
「你說，我跳得好不好看？」
他盯著我的臉。
眼睫似羽震。
「好、好看。」
我狐疑看著他，「你小子最好說的是舞。」
他臉更紅了，「舞也好看。」
「……」
真是的。
我問小鐵匠做什麼。
他既不懂欣賞舞，又不懂反駁我。
思緒緩慢轉。
最后沉一鍋咕嘟冒泡的粘稠疙瘩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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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我記不清了。
再醒過來，我正和小鐵匠躺在一。
裳完好，中間還隔著一丈。
也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況。
上回我去找他喝酒，還在他家炕上睡了一宿。
我見怪不怪。
如常坐起。
小鐵匠也睜開眼。
我卻發現了和從前不同的一異常。
「你上，是什麼東西？」
他起初茫然眨眼，轉而不知想到什麼，臉瞬間紅。
我更覺不對。
攥著襟，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湊近仔細看。
中著一抹淡紅。
我手蹭了一下。
悉的香氣鉆鼻尖。
荒謬的念頭閃過。
我如遭雷擊。
不會是……
我的脂吧？？？！！！
06
天塌了。
不會吧？
不會吧？
肯定不會的是吧？
我怎麼能親小鐵匠呢？
我可是要嫁高門大戶的啊！
心思忐忑數日，梁適卻一如既往。
他練地剌下豬，再練地接過銅板放進我的錢匣子里。
等天黑收攤，便推著板車帶我回家。
言行舉止，毫無異樣。
本沒有被我酒后過的委屈或者憤怒。
那便是誤會一場。
我暗自下了結論。
幸好是誤會一場，不然我還不好開口和他提及將至的喜事。
見我臉上不自覺浮出笑意，梁適也彎了彎角。
他垂下眼眸，遮去赧和期待。
「如意，你……近日很開心嗎？」
喜事將至，自然開心。
我興沖沖和他說起七日前。
便是醉酒后的第二日。
那日我因為心虛，躲了小鐵匠一日，沒有出攤。
本打算去鳴玉坊學舞，路上卻出了個小曲。
因著這個小曲，我認識了都尉段序南。
彼時他正帶人追捕混城中的山匪探子，本就混的鬧市一片人仰馬翻。
「抓住他！」
探子手里有刀，平頭百姓哪里敢管這種事，紛紛躲避。
我本來也想順著人流避一避，奈何那探子不長眼，竟想將我當做挾持的目標。
在他的手朝我抓來那刻，我抬腳朝他膝蓋狠狠一踢，反手奪過他的短刀。
探子被我踩在腳下。
刀刃在我掌心轉出殘影。
我看他的眼神和看豬沒有區別。
「沒打聽過姑是干什麼的嗎？」
探子咬牙，掙扎跑。
我收起刀，擒著他的胳膊朝后用力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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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聲響徹鬧市。
圍觀百姓紛紛鼓掌。
我心中不免得意，直到段序南走到我面前。
「多謝姑娘相助。」
得意之瞬間煙消云散。
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好看到讓我萬分懊悔為何此刻手里拿的是刀而不是團扇……
人的脆弱真的就在一瞬間。
現在給他跳段舞應當也很難挽回我的形象了吧？
07
那一日，我為自己的魯莽嘆了一千八百四十四口氣。
「唉……」
多好的良緣吶。
就這麼讓我弄沒了。
學舞千日，用舞一時。
就這一時，我還沒用上。
悲哀！
再沒了去鳴玉坊的心，我垂頭喪氣回了家。
轉折發生在那天傍晚。
段序南一路打聽，找來了我家。
他送來了府賞銀，是城主對我見義勇為的褒獎。
我愣愣接過錢袋，將人請進院中喝茶。
茶湯由深轉淺，期間段序南多次對我表達了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