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子之,勇于智斗惡匪,當屬涼州城子典范!」
我不由得又生出希冀。
段序南模樣生得好,談吐也不俗,更要的是他年紀輕輕便做了都尉,若嫁了他,多好的轎子我坐不得?
如此良婿,我萬萬不能錯過。
于是我試探開口,「可世人心中的子典范似乎與我相去甚遠,琴棋書畫我一竅不通,每日只與殺豬刀為伴,段都尉不覺得我舉止鄙嗎?」
他眸認真。
「不覺得。」
「不過是業有專攻而已,琴師的琴、棋手的棋、書畫家的筆,與姑娘手里的刀又有何異?」
加分!
加大分!
這話聽得我心里真是舒暢!
原本只因他份相貌而生出的好此刻也因為他這個人驟升一大截。
此后七日,段序南來了四次。
有時和我說一說他們的剿匪進度,有時什麼也不說,只坐在一旁與我一同看星星。
我幾次朝矮墻那頭,都沒看到那抹悉的影。
心頭掠過復雜緒,說不清是慶幸還是旁的什麼。
坐在板車上,我開心晃著腳。
「再也不用去鳴玉坊學舞了。」
「因為我終于遇到了那個本不在意我通曉什麼才藝的男人……」
梁適聽完我的講述,眼中緒也很復雜。
我無法分辨,只得開口去問。
「小鐵匠,你怎麼了……不為我高興嗎?」
他抿,言又止。
我竟從他向來溫和的臉上看出一被人始終棄的委屈和憤怒。
但他什麼都沒說。
小鐵匠一路沉默著將板車推到我家門口。
他自顧自拎著自己的東西朝自家院門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住腳步。
聲線冷。
「總不好讓大都尉來了無事可做,便等他替你搬東西吧!」
08
小鐵匠大抵是生我的氣了。
氣我瞞了七日才告訴他。
可有吳永的事在前,我不好輕易開口。
若再落空,我丟的面子豈不是更大?
此刻說出來,那是因為我已有七分把握。
因為昨夜,段序南委婉向我提及了訂親之事。
我心中狂喜,面上卻不聲。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等他帶著人登門,我再回應也不遲。
我在心里盤算得好,卻忘了福禍相依、樂極生悲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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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還是不能太得意忘形。
這日翠翠見小鐵匠沒有和我一起出攤,為我忙前忙后的竟是段序南。
將我拉到一小聲打聽,「此人是誰?」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我未來夫婿。」
翠翠挑眉,「做什麼的?」
我問,「段序南這個名字聽過嗎?」
「涼州城的段都尉?!」翠翠羨慕又嫉妒,「你可真是好命!」
又轉念一想,樂了。
「你既有了良緣,那梁大哥可就歸我了。」
我下意識要駁。
可搜腸刮肚,也沒想出一條駁的理由。
心里莫名憋屈得很。
當然,我也沒能憋屈多久,便有麻袋兜頭罩下。
翠翠也被瞬間打暈。
失去意識之前,我聽見兩道嘎的男聲。
「這真是段序南的人?萬一抓錯,老大震怒咱就完了!」
「放心,城主府那邊也安排人盯著呢,兩個一塊抓,總有一個是對的。」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被關進了山匪地牢里。
與我面面相對的人,從翠翠變了城主府千金溫若窈。
目含淚,如驚鹿一般惶然。
看守的山匪滿臉橫,兇神惡煞。
不懷好意地目時不時落在我和溫若窈臉上。
我從前也沒遇到過這種陣仗,心中也十分沒底。
但溫若窈比我弱驚恐太多,我只能強裝鎮定安。
「別怕,段都尉很快會帶人來救我們的。」
山匪擄我時,段序南就在不遠幫我支豬攤。
他應當很快就能發現我沒了蹤跡。
我側替溫若窈擋去那些肆意的目,湊近耳邊小聲安。
溫若窈抓著我的袖,緒緩和些許。
所幸段序南也來得很快。
再不來,我也要哭了。
「段序南,我們在這兒!」
我吸吸鼻涕,使勁朝牢門的他招手。
他的視線飛速劃過我,落到溫若窈上。
「阿窈——」
我舉著的胳膊有點發酸,于是默默放下。
給我套麻袋的山匪嗤聲一笑,「還好老子機智,把兩個都抓了來。」
這話我聽著更不是滋味。
山匪頭子姍姍來遲。
他說上次在涼州城中被抓的山匪探子是他二弟。
此舉不為與誰為敵,只為換回他二弟的命。
段序南冷臉沉聲,「你二弟就在山下,還不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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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頭子使了個眼。
溫若窈被客客氣氣請出了地牢。
「序南哥哥!」
哭著撲進段序南懷里。
好一陣聲細語的安。
段序南后知后覺看向仍在牢中的我。
他冷睨著山匪頭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
山匪頭子笑得和藹。
「一換一,很公平。還是說,段都尉不換舊,換新歡?」
09
段序南沉默下來。
他的沉默,讓我雀躍希冀的心一寸寸回落。
落回原地,再沉谷底。
他帶著溫若窈走了。
山匪頭子目鷙地打量我一眼,他扯扯領,扔給手下一個小瓷瓶。
「等會兒喂顆藥送我屋里。」
「是,老大!」
被灌藥的時候,我是真的害怕了。
本沒空傷心段序南的拋棄,一心想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