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下意識錯名字以后，阿娰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到他甚至以為本沒聽清。
他沖進書房打開保險柜。
阿娰的護照不見了，而他給的副卡和禮都被整齊地放在最上層。
手機這時候突然響起，是醫院那邊打來的：
「鐘先生，周小姐一直吵著要見您。」
他心里正煩著，對工作人員沒什麼好臉，反手直接掛斷：
「滾！」
鐘司渡站在空的臥室中央，突然打了個冷戰。
可是明明空調溫度開得很高。
原來是沒有方姒在，住慣了的房間都覺得寒意刺骨。
他走到方姒的梳妝臺前，發現最上邊放著的是一支口紅。
鐘司渡拿起那支口紅，想起這個很喜歡。
只不過上次涂這個時，他隨意看了一眼，就說太艷了掉。
現在想來，這個明明很適合的。
那樣秾麗，得那般攝人心魄。
是他含了私心，才不想的被別人看到。
他打開柜。
發現方姒的服雖然了一半，但淡淡的香氣還在。
鐘司渡突然后知后覺，他連方姒常用的香水都不知道。
每次那溫潤的香氣鉆進他鼻腔時，他都會下意識想起喜歡甜膩氣味的周楠。
想到這兒，鐘司渡像是被人狠狠在口打了一拳，疼得他幾乎不過氣。
他想起昨晚自己醉醺醺抱著阿娰，喊出周楠的名字。
當時阿娰是什麼表？
心里該多疼。
他竟然記不清了，甚至不敢多想。
鐘司渡拿起手機撥打方姒的電話，先是被掛斷，再打過去時已經是關機狀態。
他又打給航空公司，查詢方姒的航班信息。
航空公司不敢得罪這位太子爺，連忙告知他方姒的消息：
「方士乘坐的是 CA1834 次航班，今晚九點半飛往北京機場。」
鐘司渡看了一眼腕表，現在九點整。
來不及了。
但他還是沖下樓，一路飆車直奔機場。
可等他趕到機場時航班正好起飛。
鐘司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架飛機消失在夜空中。
良久，他點了一支煙，出手機給助理發消息，他查出方姒的去。
然后他打開手機相冊。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的手機里竟然沒有一張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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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和拍的訂婚照。
他當時心里惦記著周楠的病，神冷漠。
而方姒只是低著頭配合他，臉上也沒有笑。
貌合神離。
他突然發現，已經很對他笑了。
可鐘司渡突然想起小時候是很笑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對他笑了？
是從他第一次當著他的面夸別人漂亮？
第一次忘記的生日？
還是他在床上，錯了名字呢。
鐘司渡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阿娰從瀛城回來以后總是安安靜靜的。
從不抱怨。
也不爭搶。
他以為會一直這樣，不管他多出格，都是他的小養媳。
他以為會永遠永遠陪在他邊。
現在走了。
他才發現原來這麼多年，他邊到都是的影子。
人怎麼能離開自己的影子呢。
鐘司渡回到車上久久未。
他想起早上最后一次見到方姒時平靜的眼神。
原來那不是賭氣。
更不是擒故縱。
是選擇放棄他了。
手機振。
他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發抖的手解鎖，是助理發來的消息：
「查到了爺，方小姐在東四環租了套公寓，地址發您了。」
「另外……」
助理猶豫半晌，語氣遲疑：
「聯系了周先生。」
鐘司渡握方向盤：
「誰？」
周秉君，他的發小。
總是把喜歡方姒開玩笑似的掛在邊。
他從前和方姒吵架不高興時，周秉君就會笑嘻嘻地探頭看他，問一句你不喜歡還不如丟給我算了，水不流外人田。
他心頭一滯，不知過了多久才深吸一口氣：
「去申請航線，我現在就要去京城。」
這一次。
他一定要把他的阿娰追回來。
不管用什麼方法。
他的阿娰，只能是他的。
什麼狗屁水不流外人田。
鐘司渡睚眥必報。
他把車開得飛起，不知一路上闖了多紅燈。
阿娰只是他的！
08
三個月后，地。
我在工作室站穩腳跟，投資人很滿意我的能力，直接讓我負責新項目。
沒人知道我的過去，也沒人我「鐘家的養媳」。
我只是方姒，一個普通的畫師。
「方老師，您的咖啡。」
新來的實習生輕輕放下杯子：
「周總說您明天不用來這麼早。」
我的手頓了一下，然后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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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亮起，是周秉君的消息：
【禮服我阿良送去了，七點一刻我去接你。】
我的手挲著剛剛拿到手的、裝著禮服的木質盒子，忙回了句好。
他是我的投資人，也是京城這家公司的老板。
時至今日我還是慶幸，當初在港城晚宴偶遇，他一句勸誡的話，幾乎改變了我的命運。
更室里，我換上禮服，垂眸看著鏡中的人。
眼神平靜卻自信，上溫婉之氣全然不在，掩不住的野心與原本秾麗的五相得益彰，更添幾分攝人的魅力——
再也不是那個在鐘家唯唯諾諾、搖尾乞憐的方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