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姒,我們談談。」
我厭惡地撇開眼繞過他:
「沒空。」
還是被攔住:
「就十分鐘。」
公司門口已經聚了不看熱鬧的同事,我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鐘爺,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垂眸著我,睫抖了幾下。
下垂的眼尾像是無辜被拋棄的小狗:
「我后悔了,阿娰。」
我愣了一下,隨即便笑了。
「后悔什麼?」
「后悔沒早點發現你的好。」
「后悔沒早點發現我本離不開你。」
他聲音沙啞:
「阿姒,我錯了。」
我搖搖頭,才發現這位十指不沾春水的爺真是稚又好笑。
「鐘司渡,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低頭認錯,我就該恩戴德地回到你邊?」
他長眉蹙起,眉心皺一團,忙否認: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打斷他,語氣嘲諷。
「是不是因為周楠快死了,你才想起我的好?」
「是不是覺得反正也活不久了,不如回頭找我這尊樂山大佛?」
他臉倏然青紫:
「阿姒!」
助理遞上那束玫瑰,鐘司渡接過來遞給我,神局促:
「我真的很你,bb。」
「你最喜歡的香檳玫瑰。」
我看著懷里的花,突然想笑:
「你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玫瑰。」
鐘司渡的表一僵。
這時,我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本不知道我喜歡什麼。
這些年收到的禮和話,全都是按照別的人的喜好準備的。
「讓開。」
我懶得再糾纏,把花丟回給他轉便走。
鐘司渡卻突然抓住我的肩膀:
「阿娰,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他的力道很大,得我眼淚快落下了。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除非時倒流,除非我從沒遇見過你,如果是陌生人的話,看到你的皮囊,說不定能給你一夜水。」
這句話終于讓他松了手。
我頭也不回地走向公司大樓,后傳來他助理小心翼翼的聲音:
「鐘總,下午的會議實在……」
他在我后大喊不會放棄。
可跟我沒關系。
無用功徒勞不徒勞,佛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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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接下來的日子,鐘司渡瘋了一樣糾纏我。
送花。
送禮。
從前不曾給過我的認真和耐心都在我離開后雙手捧著奉上。
向來忙得見不到人的鐘司渡這回終于有時間了。
他每天都準時在公司樓下等我,以至于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有個港城的爺在追我。
全公司都在竊竊私語,說方設計師好福氣,被港城帥氣多金的富豪這樣追求。
可我只覺得煩。
煩了。
周五下班時,我故意走了后門。
剛拐出巷子就被一個影攔住了去路。
穿著白連站在我面前。
是周楠。
比照片上還要漂亮。
的皮白得近乎明,是淡淡的。
臉型流暢致,弱無骨。
「方小姐,我們能談談嗎?」
我本想拒絕,可下一句話讓我停下了腳步。
「關于司渡的事。」
語氣匆忙。
原來是來替我解決麻煩的。
那好呀。
咖啡廳里,輕輕咳嗽了幾聲,弱得像一朵即將枯萎的花。
「方小姐,我知道你和司渡的事。」
抬眸看我,眼里帶著歉意。
「對不起,是我足了你們的。」
我聳了聳肩,然后攤手:
「沒事,我還要謝你。」
畢竟如果不是,我可能一輩子都要活在那個金籠里。
攪著面前的檸檬水,咬了咬,聲音很輕:
「我快死了。」
「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三個月。」
我面無表看著:
「所以呢?」
眼眶倏然紅得不行,淚水要掉不掉地掛在長睫上:
「司渡他其實……很你的。」
「他只是可憐我,才會照顧我。」
人來人往的咖啡廳,不人都在悄悄往我們這邊看。
周楠突然從座位上下來跪在我面前,白的擺蓋住我的鞋尖:
「方小姐,我求你。」
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見猶憐:
「我希我死后,你能回到他邊。」
12
我看著漂亮的眉眼,突然笑了。
「周小姐,你演技真好。」
眼前的姑娘突然一愣:
「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調出一份病歷推到面前:
「肝癌晚期?」
我冷笑。
「可這份檢報告顯示你的肝功能似乎完全正常。」
臉驟變,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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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會知道。」
周楠猛地站起來,打翻了桌上的檸檬水:
「你調查我?」
「只是好奇。」
我收起手機,淡淡開口:
「鐘司渡知道嗎。」
神慌,又迅速恢復楚楚可憐的模樣:
「方小姐,你聽我解釋。」
我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
「我不會穿你的,還要祝你長命百歲。」
「不然怎麼和鐘司渡天長地久?」
我轉離開,卻被來人撞了個滿懷。
是鐘司渡。
他面鐵青,顯然是聽到了剛剛的對話:
「你在這兒干什麼?」
周楠渾僵,來不及從地上站起,幾步跪向前,跌跌撞撞抱住了鐘司渡的膝蓋:
「司渡……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我只是想幫你說服方小姐……」
他一把甩開的手,眼神冰涼。
「騙我很有意思?」
鐘司渡沒再理,大步走向我,語氣瞬間變得繾綣:
「阿娰,我真的不知道會過來找你……」
我后退一步,懶得跟他們扯淡。
丟下一句「百年好合」便轉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