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渡!」
「我真的……只是太你了。」
咖啡廳里的人都看了過來,鐘司渡甩開的手,卻順勢撲倒在地上,捂著口痛苦息:
「藥……我的藥。」
許是習慣,鐘司渡下意識去扶。
我趁機大步走出咖啡廳。
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他追了出來。
向來妥帖的他領帶都歪了,語氣更是急促:
「阿娰!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我掙開他往外走:
「不用解釋,你們很般配。」
他在我后,聲音抑又痛苦:
「騙了我,我本不知道裝病。」
我停下腳步:
「那你現在知道了,還找我做什麼。」
「不會死,你們正好天長地久。」
鐘司渡愣住了。
他上的高定西裝皺皺,頭發也凌不堪,完全沒了往日的形象。
「因為……」
他垂著眉,聲音低了下去:
「因為我發現,我的人是你。」
「我本,本就不能接沒有你的日子。」
我沒接話。
轉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后視鏡里,鐘司渡站在原地一不。
13
半年后,我在時裝周辦秀。
在后臺忙碌時,助理突然說有人在找我,一定要見我一面。
推開休息室的門,我發現來人是鐘司渡。
他長而立,比上次見面又瘦了幾分。
「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皺著眉,轉想走。
鐘司渡眼里滿是,自嘲一笑:
「我花了十幾萬,買了黃牛票。」
秀場的燈過落地窗照在他臉上,我這才發現,半年不見,他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阿娰。」
他的聲音很輕: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沒說話。
「這半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他走近一步:
「我……」
我倏然開口打斷他:
「鐘先生,我要去忙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從他邊經過,又握住了我的手臂:
「這是我名下全部的財產。」
「不必。」
我推開他冷笑:
「鐘家的錢要用來還,上一份我還了十八年。」
「這一份我要是收了,怕是要直接我下地獄去償。」
他僵住了。
遠傳來主持人流利端正的法語,宣布我的作品獲得最高獎項。
Advertisement
「我沒娶。」
肩而過的瞬間,他突然開口:
「我把鐘氏賣了。」
我停下腳步。
「把我母親送去了半山養老,剩下所有的錢立了基金會,用來幫助被拐賣的孩。」
這次到我愣住。
「我不想再有無數苦的方姒。」
……
我回過神,想到了那條在我襁褓中的玉墜子。
玉質溫潤,極好。
若不是鐘家高價去尋我這樣八字的孩,若不是我被鐘家買進來。
我大概也會有順遂的年。
兒時可能會和鄰居家的小哥哥小姐姐湊在一起玩泥。
青春期因為暗會打球的學神和父母吵架。
到大學時,我會有一段健康的。
他可能沒有多麼富有,沒有多麼俊。
但他會從一束花開始追求,告白,最后打我。
如果沒有被拐賣……
我眨了眨酸的眼。
這是第一次,我對他出真心的笑容:
「好事。」
14
秀很功。
謝幕時,我看到鐘司渡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拿著我隨手設計的玩偶。
鎂燈太亮,亮得我看不清他的表,只能到他的目一直追隨著我。
結束后他等在后臺出口,工作人員都識趣地避開。
「要喝一杯嗎。」
他小心翼翼開口問:
「就當……給你慶功。」
我搖頭:
「戒了,他不讓我喝。」
他眼神黯了黯:
「這樣啊。」
鐘司渡勉強出了個笑容,遞過來一個禮盒:
「送你的。」
盒子攤開,里面靜靜躺著的是那塊玉墜子,已經被掛上了項鏈繩。
「歸原主。」
「雖然可能已經找不到他們了,但說不定他們還在找你。」
我接過盒子,指尖到了他的手指。
鐘司渡的手指比以前糙了很多,指腹有繭,不再是那個養尊優的大爺。
他笑了笑:
「再見,阿娰。」
我看著他的影徹底消失。
第一次松了一口氣。
我和他之間終于兩清。
方姒的名字再也不用扣在鐘司渡旁邊做他的專屬。
15
不久后,周秉君向我告白,我婉拒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手抱了抱我:
「我知道的,阿娰。」
男人促狹地眨了眨眼睛:
Advertisement
「反正我是大設計師邊唯一的雄生,已經夠榮幸了。」
我失笑,心里泛著酸。
說我自私也好,膽小也罷。
過了十幾年寄人籬下的日子,往后實在不想為誰的妻子。
方姒就只是方姒,不需要冠名也能活得很好。
不是某夫人,不是誰的兒,也不是誰的妻子。
他三指并攏放在太敬禮:
「我很好用的,還陛下有朝一日能召我侍寢。」
我笑著罵了一句。
周秉君離開后,我的工作室迎來了新的轉折點。
國際奢侈品牌 luqusuki 發來合作邀約,邀我為他們新的一季設計一款箱底的產品。
簽約當天,luqusuki 的 CEO 特意從黎飛過來。
他舉起酒杯,語氣誠懇又欣賞:
「你是個很有天賦的姑娘,我們相信你的名字和騰飛是畫著等號的。」
我抿了口酒,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鋪天蓋地報道這次合作。
知名雜志整版刊登了我的專訪, 這次的題目是《平凡的涅槃》。
我松了口氣。
關于我,終于不再有人提起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