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便是我來上京的目的。
自我及笄以來,每年生辰,我都會計劃出游,看遍山川湖泊,父母開明,由著我折騰。
半年前的那天傍晚,當我游歷回到家時,爹娘弟妹都已橫死。
娘的尸就橫陳在暮夏芳草灼灼的院子里,手上還攥著一只破敗的紙鳶。
那是我離家前,親手給弟妹糊的。
我雖不是真的溫聘,可溫家人個個待我深義重,溫母在我附溫聘的第三日,便看出了我并不是兒。
但也只是著我的頭發,眼里閃著晶瑩的淚,憐地同我說:「聘兒已經不在了,你既占了的子,就替好好活著吧。」
在溫家的這七年,是我前世今生最肆意幸福的時。
無論如何,我都要替他們報仇。
沈霽甫又坐回了榻上,他從案幾旁撈來一把人肩的折扇,落在手心敲了一下。
「上一個要挾本王的,墳頭草都長這樣高了。」
他作勢還用手比劃了下高度。
我眼皮一跳,從袖間出一樣東西,狠下心遞給沈霽:「這是裴小姐的東西,殿下你該認得,這東西十分奇特,恐怕世間難尋出第二件。」
那是一只龍鑰匙扣……
穿書的時候只有這個東西被帶來了。
沈霽接過鑰匙扣,他輕輕著龍焦黃的腦袋,臉上出些懷念的神。
這玩意當年還被我拿來哄他睡覺。
見他神松,我立刻乘勝追擊:「殿下,求您為奴婢做主,此事了結,奴婢就帶你去找裴小姐,只一人,是殺是刮,到時候任憑殿下置。」
沈霽瞥了我一眼:「若我發現你所言不實,本王會讓你生不如死,你父母親人也會被我挖出來鞭尸。」
我心中膽寒,為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我消息。」
我如釋重負,上仿佛在水里浸泡過一般,冷汗涔涔。
「謝王爺,奴婢告退。」
就在我推門離開之際,后傳來一道落寞的聲線。
「來看過我嗎?」
我搖了搖頭,快步離去。
08
也許是沈霽等不及要見到裴驚鴻報仇,他的作十分迅速,溫家慘遭滅口一案很快被查出真相。
是揚州知府吳永春下的黑手,他雇了一伙強盜對溫家燒殺搶奪,將一家老小殘忍殺害,轉而嫁禍給溫家在商業上的競爭對手——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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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家主下了獄,在獄中畏罪自殺,吳永春借由辦案的名頭抄了趙家,趙家私產全部被充公,吳永春就這麼吞并了溫趙兩家。
我知道吳永春一定有謀,沒想到他如此黑心爛肺。
可我又覺得哪里不對。
「為什麼是那個時候?」
沈霽握著折扇的手一頓:「什麼?」
「為什麼他要選在半年前瓜分溫趙兩家?那時行業并不景氣,兩家都在拋售產業,他為何要這個時候手?」
沈霽的神有些漫不經心:「趁溫趙兩家還有些家底,及時止損罷了,有何奇怪之?」
我盯著他:「奴婢活著只為了復仇,若王爺在此事上有所瞞,恐怕奴婢也無法悉數告知王爺真相,我京前,裴小姐生了病,異常兇險,大夫似乎診斷時日無多。」
也不算騙他,被他知道我就是裴驚鴻,可不就是命不久矣。
「是嗎。」沈霽幽幽拖出一句,撐開了他的扇子,扇面趴著只黑筆小貓,又懶又。
「時日無多。」
他重復著這幾個字,眼尾染著幾分笑,卻說不上來的鷙。
「你敢拿威脅我。」
我破罐子破摔:「殿下,奴婢要幕后黑手全部給我爹娘陪葬,奴婢保證裴小姐一定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好一會兒沈霽才收斂他的戾氣,給我一種我拿住了他命脈的錯覺。
他不允許有任何閃失,所以哪怕他手眼通天,也只能無條件滿足我的要求。
「吳永春選在那個時候對溫家發難的確不是巧合,他把搜刮來的財大頭都分給了當時的巡,也就是如今升任吏部侍郎的盧觀平。」
「三年一考的京察不久就要開始了,縣州府的地方員都要考察政績,申報巡,再由吏部復核,盧觀平本就在吏部任職。
巡期滿后,在吏部的職只會升不會降,員提拔任免,他有很大的話語權,所以吳永春此舉,意在行賄。」
盧觀平確實是半年前離開揚州府的,他兩年巡期滿,吳永春為了加進爵,在他離開之前大行賄賂,而盧觀平對那潑天的財富不僅不查明來源,還盡數笑納不做聲張,任由我爹娘慘死。
我氣得雙目赤紅:「一群畜生,為了自己的仕途,竟不惜毀掉兩個家族。」
沈霽輕掃折扇:「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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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吳永春五馬尸,盧觀平仕途盡毀!」
沈霽利落收扇:「好,我應你。」
09
我相信沈霽有為我復仇的能力。
沈霽在上京是個很特別的存在,人人恥笑,又無人敢惹。
被恥笑的點在于他的父母,他父王沈瑞,當年灰溜溜被趕出京城,正是與人行茍且之事被抓現行,而且還是和一名太監,他母親楊閣則世更為復雜。
楊閣是鄰國太子昆越和京城貴楊琦的兒,昆越生風流,他出使上京時,與楊琦不清不楚,走時只娶走了公主,無拋棄了楊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