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送到,祝逢酒可有說什麼?」
方時撓了撓頭。
他雖然送到了,卻連祝逢酒的面都沒見到,只是把禮草草給了下人,哪兒知道那個村姑說什麼。
「、說很喜歡,謝謝大人。」
「沒了?」
「……沒了。」
大人,其實連這一句都是我胡編的。
但方式沒敢說。
他只是覺得,大人好像又不高興了。
陸宗庭沉默半晌,忽然作出決定:
「明天婚禮結束,我親自去別莊,接祝逢酒回來。」
啊?
那華姑娘怎麼辦?
大人瘋了!
手下驚得瞪大了眼睛。
16.
婚禮當日。
一切盡在陸宗庭的掌控之中,余黨盡數捉拿歸案。
收拾殘局的時候,坐在角落里的李主簿醉了,指著他,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喻時啊,我知你年有為,一表人才。」
「可你對舊人這般,未免也太絕了些。」
不等追問。
李主簿就綿綿地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陸宗庭心底那莫名的不安愈發擴大了。
這一次,他很清楚,那不安來自祝逢酒。
仔細算算,已有七天未見了。
從未有一次如此安靜,乖得過了頭。
陸宗庭心神不寧。
匆匆換下喜服,只打馬去了別莊。
可別莊大門閉,竟無一人看守。
只有門口高高掛起的紅燈籠十分刺眼,將那份不安一點一點擴大了。
走近一聽,院約約傳來的推杯換盞之聲,以及下人們的調笑。
這場假婚禮他本就沒有派人通知別莊。
為何會布置得如此喜慶?
陸宗庭一腳踹開大門。
里面一眾婆子丫鬟小廝正喝得酒酣耳熱。
突然見到家主,酒醒了大半,瞬間啞火,嚇得齊齊跪倒在地上。
陸宗庭環視一周。
人人都在。
唯獨不見祝逢酒。
「夫人呢?」
他語氣森寒,滲著可怖的冷氣。
戾氣四溢的黑眸,掃過每一張瑟瑟發抖的臉。
「回、回小郎君的話,夫人許是歇下了……」
婆子哆哆嗦嗦地說到一半。
一只雪白的小貍奴忽然從擺鉆出來,「喵」了一聲跑走。
陸宗庭很快就認出來,那是他親自挑選,遣人送來給祝逢酒解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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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緩緩看向石桌。
上面的吃食遠遠超過下人的規格制度。
殘羹剩飯里,還有沒吃完的錦食坊糕點。
那也是他特意派人送來的,祝逢酒最喜歡的酪。
陸宗庭心臟微微一窒,細細地疼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緒。
先做出反應,大步走向祝逢酒的臥房。
可房門大敞,空無一人。
角落里的熏爐香料早已燃盡,箱籠里面的東西散一地。
金銀珠寶,披帛。
祝逢酒什麼都沒帶走。
只帶走了那一紙放妻書。
17.
桃花村越來越近了。
我卻愈發忐忑。
從前在陸府,教習先生曾說起過京中子被休棄后是怎樣的下場。
下堂婦。
輕者遭人指指點點,重則被家族拋棄。
桃花村雖是我家,可民風遠不及京中開化。
我若這麼貿然回家,他們會如何看我?
爹和阿娘還不知道我同陸宗庭和離的事。
若他們見了我,可會嫌我這個兒丟人?
隔著老遠,便看見爹爹坐在家門口。
阿娘正拎住他耳朵怒罵。
這樣悉的溫馨場景,不令我鼻尖一酸——
這麼灰溜溜地回家,真是給他們丟臉。
「爹爹,阿娘。」
我小聲啜泣,從馬車上爬了下來。
阿娘手上作一頓。
難以置信地回。
「小喜?你怎的回來了!」
我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強忍著淚意解釋:
「阿娘,我與陸宗庭和離了。」
「對不住,是我不好,我給家里丟人了。」
「可我努力了很久,陸、陸宗庭他還是不喜歡我,他還瞞著我娶了別人。」
「娘能不能別趕我走?」
我知道娘平日里最面子。
當初我同陸宗庭訂了親事,我娘是最得意的那個,在村里風頭無兩,腰桿子都了。
逢人就提起自家婿是上京第一陸郎,羨煞旁人。
現在,的榮耀被我打碎了。
我甚至不敢抬眼去看的表。
「你竟然同他和離了?」
我娘震驚,緩緩瞪大了眼睛。
隨后,沉默地進了廚房。
再折返,手中多了一把剔骨刀。
我嚇得雙膝一,跪在地上。
18.
「娘可是要剁了我?」
我鼻子,打開自己背回來的小包袱——
里面是錦食坊的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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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府離開,我沒帶走任何財,倒是路過廚房看見下人們剩了幾塊,實在沒忍住,順了兩塊帶走。
原因無他。
實在是太好吃了。
縱使我舍得陸宗庭,也舍不下酪,還私心想著帶回家給爹爹和阿娘嘗一嘗。
我雙手托起酪,面容悲壯:
「您能否讓孩兒吃了再上路?」
娘氣得扔了手上的刀。
「祝小喜!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傻丫頭!」
「我正想問問你了什麼委屈,若是那陸狗對不起你在先,我就一把刀剁了他!」
原來娘是這麼想的。
娘好好哦!
我一咧,萬般委屈浮上心頭,哭得更兇了。
爹爹唉聲嘆氣的攙扶起我。
「你從前歡實得跟個皮猴兒似的,嫁去京城這一遭,怎麼像變了個人?」
「這和離跟買履是一個道理,他陸宗庭那只鞋雖然華貴,但若不合腳,反而要及時丟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