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倔勁兒上來了,也不知道是在跟誰過不去。
最后又像是在給自己打圓場,冷笑道:
「過會兒定要出來給我加,我若走遠,豈不是又要抓著我的把柄鬧脾氣。」
方寸只好附和:「對對對,肯定的!」
23.
一夜好眠。
院院外相安無事。
外面早就沒了陸宗庭的影,就好像他昨天短暫的出現是一場夢。
阿娘邁進門,喜笑開地招呼我過去:
「小喜,這是十里八鄉未婚男子的名冊,娘全都給你要來了!」
「我們就從這位江淮硯開始相看吧!」
「阿娘……」
「別說你不想去,大好的春日,不得浪費!」
不容我說完,阿娘直接把我推了出去。
門外,猝不及防地站了個青衫男子。
他輕咳一聲,企圖緩解尷尬:
「在下江淮硯,祝姑娘可愿一起走走?」
完蛋。
我娘居然把人直接領上門了。
24.
我只好著頭皮跟江淮硯向外走去。
正覺得尷尬,江淮硯開口了。
「祝姑娘,我有件事須得同你說清楚。」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我是收了人的錢財,才來與你相見的。」
撞見我訝異的目,他面紅耳赤:
「這并非是祝姑娘不好,我不肯相看!是我娘說你娘的名冊要得太急,實在是沒辦法一上午全都整理出來,只能先推我過來了!」
原來他是婆的兒子。
也就是說,不管今天我點了江淮硯、李淮硯,來的都只會是他。
莫名有點好笑。
江淮硯無奈地說:
「我家徒四壁,今年秋闈又要去考試,尚未湊夠盤纏,我娘說,你娘這一單必須接下。」
「但我不想騙你,心里實在是過意不去……對不住,祝姑娘。」
江淮硯倒是個坦率之人。
我也不再拘謹,直接大大方方地告訴他:
「無礙,其實我剛才也想對你說,我嫁過人了。」
我心中盤算,既然我和江淮硯都是被推出來的,他無心娶,我無心嫁。
不如達協議,以后大家以相看的名頭見面,彼此可以個麻煩。
我跟江淮硯解釋:
「我上一樁親事,過諸多委屈,阿娘心疼我,才會拜托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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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介意,以后我們可以繼續……」
側之人的腳步忽然定住。
江淮硯應該是被我嚇到了吧?
順著他目的方向,我看見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陸宗庭站在街口,上還是昨天那襲臟兮兮的白。
他面無表,干涸到起皮的薄微啟:
「祝逢酒,你方才想說,你們以后如何?」
25.
從前我等在陸府里,盼星星盼月亮,每個月也只能見到陸宗庭幾次。
可和離之后,他就跟鬼一樣纏上了我。
江淮硯雖是個書生,卻不是怕事之人。
他擋在我前,皺著眉斥責:
「你是何人?當街直呼姑娘家名諱,真是無禮!」
上京第一陸郎竟然也有被人指著鼻子說無禮的一天。
「我是夫君,大理寺卿,陸宗庭。」
陸宗庭冷冷地睇著江淮硯。
「你又是哪位?長了幾個腦袋,敢招惹朝廷命的家眷?」
眼見陸宗庭拿自己的位出來人。
我不想把江淮硯牽扯進來。
他是無辜的。
而我和陸宗庭,也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陸宗庭,讓江淮硯離開,我們談談。」
26.
江淮硯離開后,我沒有上前。
就這麼跟陸宗庭保持著一段距離,十分生疏。
「我昨天等了你一夜,可你始終沒有開門見我。快天亮的時候我發了熱,方寸他們就將我送到了附近的客棧去。」
「我一醒就趕過來了,可你卻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陸宗庭眉間著火氣。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找下家?那書生哪里比得過我?」
他氣急敗壞,全然忘記了自己說的話是多麼的辱人。
抑在心底許久的緒發了。
我冷聲提醒:
「陸宗庭,我們已經和離了,我不再是你妻子。」
「這也就意味著,你想娶華嫣,或是我另嫁他人,是我們的自由,不能彼此干涉。」
「江公子與此事無關,你攀扯他做甚?」
陸宗庭臉很難看。
「你是不是還在因為華嫣鬧脾氣?」
「我說過,放妻書是假的,我和華嫣之間的婚禮是做局,這些解釋起來很復雜,你只需要知道我沒有騙你。」
——解釋起來很復雜。
又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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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宗庭的認知里,我識字,所以低他一等。
凡事他不必向我解釋,對于他的話,我不需要作為妻子理解,只需要執行即可。
我本沒對他抱有什麼期待。
可還是有些悲哀。
「陸宗庭,原來你從未看得起我。」
「是,我懂得,可你永遠不說,我就永遠也不懂,我們之間的隔閡就會越來越深。」
「夫妻本是一,合該共同面對風雨,像我爹娘那樣。你連這一點都信不過我,又怎麼好意思說我是你的妻子?」
這些話,或許現在說出來已經太遲了。
可心口十分暢快。
「華嫣來過別莊。告訴我,你們二人從小青梅竹馬,若不是我足,你的正妻應該是。」
「還有那本法帖……若你早些告知我它很重要,我絕不會,我雖目不識丁,但也知道珍惜他人心之的道理。」
我不想回憶那天的難堪。
陸宗庭急得攥住我手腕,斯文盡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