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不妥,既然不聽,那便是自討苦吃了。
謝如云是紅著眼睛出來的,委屈得連我都沒看一眼,低頭跟著嬤嬤去了偏殿。
皇后娘娘是要留我們在棲梧宮住下的。
「清小姐,娘娘有請。」
宮中的侍來請了。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當朝皇后,卻是在皇宮這樣威嚴的地方初次與相見。
我看到致珠簾后那穿著一紫的矜貴人,也看到了那被打碎在地,還沾著些茶水的瓷片。
殿氣氛冷凝,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出,顯然是這宮殿的主人才剛生了一番氣。
而待我進來后,簾后之人的聲音和了許多。
「你們都下去吧。」
屏退了宮人之后,喚我近前去。
我繞過了珠簾,看向那張悉的臉孔,輕喚了聲。
「娘親。」
3
我是當朝皇后與宮前人的私生,彼時皇后在宮中的地位不穩,無奈下只得將我送出宮去,連夜換了個男嬰進來。
護國大將軍遠在邊關征戰,幸而寧遠侯對皇后忠心耿耿,于是我便被領進了侯府,以二小姐的份養著。
雖不能留我在邊,但皇后是極疼我的,地位穩定之后,也冒著風險出宮看過我幾次,其他時候也不曾與我斷了書信往來。
如今寧遠侯去世,便馬上將我接了宮來。
娘親說,這次不會再送我走了。
果然,沒過幾日,皇帝便格外開恩,留我在宮中與皇子公主們一同念書,而謝如云則因在服孝期間著華服,被趕出了皇宮。
有著皇后的庇護,我在宮中的生活還算舒坦,但也總提心吊膽。
我是見不得的孩子,不管皇后待我多好,在旁人眼中,我也不過是個運氣好些的侯府養罷了,遠不及他們尊貴。
我厭倦了那些虛偽的臉,倒覺得一個人待著也不錯。
有一日散學時分,我聽到偏僻小路上傳來了打罵的聲音,走近時看到是幾位皇子在欺負一個瘦弱的年。
年衫單薄,更顯得骨瘦形銷,雙眸黯淡無,鮮染紅了蒼白的瓣,格外刺目。
我認出了這是五皇子顧景易,他的母妃在冷宮中,后沒有依靠,不僅經常被皇子們欺負,連吃穿用度也被宮人們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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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我正要上前,不承想有人先于我開口了。
「住手,啊——」
只聞一聲驚呼,那人被路上的石頭絆倒,不偏不倚地趴在我側。
「四皇子,你……」
我低頭向下看去,那人正是當今圣上最疼的四皇子。
都說四皇子弱多病,我也是沒想到他這樣弱,走兩步就會被絆倒。
那邊的人已經注意到了我們這里的靜,我便順勢上前去,替五皇子解了圍。
他子涼得很,我將自己的手爐遞過去時,那雙眼睛才漸漸恢復了幾分神。
顧景易看向我,嚨滾了滾,似是不善言辭,道了半句謝便匆忙離開了。
我轉過,四皇子已經自己爬了起來,漲紅了臉看著我。
4
我照常在宮中念書,卻不知先前替顧景易解圍的事遭了那些皇子們的記恨,早在暗中商量著要收拾我一頓了。
我被相的公主騙到了荒廢的宮殿附近,那幾個皇子突然出現將我圍住。
看到那騙我過來的公主慌張跑開后,我也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你們便不怕我將今日之事告訴皇后娘娘嗎?」
先前我正是搬出了皇后娘娘,方才嚇退了他們,只是這一次,他們卻相視而笑,對我所說的話不屑一顧。
「你不過是寧遠侯府一個低賤的養,母后再怎麼憐惜你,你也比不上親生的六皇子啊。」
那群人獰笑著,我看到一個悉的形從他們當中走了出來,他被眾星拱月,笑看著我。
「謝清,你說,母后是向著我,還是會向著你?」
他正是六皇子,與我一般年紀,便是當年代替我的那個男嬰。
我未曾想到他正是教唆眾人欺凌顧景易的幕后主使,也不承想他會欺負到我頭上。
被他們推倒在地的時候,我看到一個清瘦的形不知從何沖了出來。
他推開那些想要打我的人,但雙拳難敵四手,只得撐在我上,為我擋去雨點般的拳腳。
是顧景易,他抿著,強忍著疼。
他又流了,沒有人愿意一直流,沒有人喜歡一直挨打。
可此刻他卻將我護得嚴嚴實實,用自己的,道著上次未說完的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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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的越來越多,我被嚇得愈發心驚,下一刻,他抬手,一片冰涼覆蓋在了我的眼睛上。
「別看。」
我看不到了,卻能得到。
到溫熱的滴在我的臉上,我害怕極了,哭著求他們別再打了,可示弱卻換不來他們半分的猶豫。
顧景易也慌了,在我耳邊輕哄著。
「別怕……不疼的,我早就……習慣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方才盼來了那一聲「住手」。
四皇子匆忙趕來制止,他是皇帝最寵的皇子,六皇子不怕他,旁人對他還是格外忌憚的。

